裴与跟她说,和她结婚了还要让她累死累活干家务的男人是废物。
没说出口的话是如果她愿意和他结婚,他会让她舒舒服服一辈子,只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秋盼月的转变是在经历了邻居家那个男人的事情之后。
冬天,衣服厚重,给裴与发现她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精瘦的男人力量不小,像一条蛇一样盘缠,下半身比畜生还更不能思考。
羽绒服加在盼盼身上,裴与把她带回家。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盼盼肯定被吓到了。
她一直哭,说她这样会变成脏掉的人。
因为这种事情在村子里不算陌生,那些受害的女性都被说“脏”。
秋盼月虽然觉得很怪,可她能做的只是不加入那些人的话语围剿。
那时候的裴与气得直接骂她:“什么都是你爸妈说,你村里人说。秋盼月,你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你看了那么多书,怎么还把自己困在这个地方的破思想里?”
怀里的盼盼眨一眨湿掉的眼睫毛,怔愣的神情让裴与后知后觉自己对她的吼叫太凶。
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眼泪,裴与说不出那一句道歉。
秋盼月默声了一个晚上,睡前忽然来敲他的客房门。
她说:“裴与,你说得对。”
往后,盼盼的生命力愈加生发出来,小村落困不住她了。
她走到京大,靠了她自己很多的努力。
从南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太难得。
她的小姑还想把她抓回家,靠相亲网住她。
“狗东西。”大三的裴与和秋盼月一起骂。
思绪突然飘到那个妇人身上,裴与的五官起了不悦的皱褶。
“干吗?不好吃吗?”秋盼月捧着碗看他。
“不是,”裴与丢一块鱼肉进嘴里,“想到你小姑了。”
秋盼月听后,眉毛一皱,“想她干吗?一家的势利眼。”
秋盼月小姑一家和她们家的走动频繁起来是在裴与到来之后,常上赶着来巴结。在听秋盼月和裴与在一起之后更甚,天天腆着张笑脸过来。
“讨厌的家伙。”心里来了气,秋盼月的筷子腿去撞碗底。
“嗯。我也烦他们一家。”
“那你想他们干什么?”
“是在想别的事。”
“什么?”
“不告诉你。”
裴与放在桌下的腿被踹了一脚,秋盼月“哼”一声后去夹菜吃饭。
把她爱吃的那碗肉推到她眼前,裴与将几个菜碗的摆放换了位置。
飞机在第二天的早上,几个小时的飞行,秋盼月和裴与落地京城。
和一个月前的离开时一样,京城正落着一场雪。
黑色的雷克萨斯被陈见开了过来,裴与拉着秋盼月坐到后排。
陈见在后视镜里看老大和嫂子,开口问:“玩得开心不?”
秋盼月放过去一个礼盒,对他笑,“开心!辛苦你做攻略啦,给你带的特产。”
慌张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去找老大的眼睛,看到后者微微颔首,陈见才放出个笑去回秋盼月:“多谢嫂子!做攻略不累,是我的强项。”
他的两根手指并拢,在额头旁滑了一下,是一个酷酷的敬礼。
酒窝变得明显,秋盼月就被裴与拉回了后排按着。
在三层楼的小别墅里再待了一个月的光景,初试成绩公布的时间和春节临近,秋盼月选择放弃了回南城过年。
心里忐忑,那天在书房,裴与推迟了去公司的点,和她一起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尾数变化到零,秋盼月按账号密码的手在发颤。
屏幕卡了一下,像故意摩擦秋盼月的心一样吓她。
页面转了出来,四字开头的三位数成绩,排名为第二。
秋盼月有些发愣。
裴与把自己的手机摆过来,上面是京大去年的复试分数线。
不出意外,秋盼月的分数稳进面试。
常年冰凉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在揉她的头发。
秋盼月偏过头来看他,嘴角颤抖着上扬。
裴与的眉眼带笑,轻轻说:“恭喜。”
“秋盼月,很棒。”
秋盼月平复下心情,知道不能高兴得太早。
京大作为国内的最高学府,招收的研究生大多来自在本校攻读本科学业的推免学生,统考进去的人数很少。秋盼月作为京大本校的学生,和中文系的老师还算相熟,复试被刷掉的概率很低,可也不是没有。
她还得好好准备。
等到京大的复试线正式公布,在复试名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后,秋盼月又一次进入了昏天黑地的备考模式。
三月底,和本科时候就打成一片的老师在面试场见了面。秋盼月谈不上紧张,反倒有一种和老友相聚的感觉。
几个老师的课她都选修过,那些老师对她的印象同样深刻。
有一个是她的本科班主任,在一年前因为保研的事情找过她,拍着她的肩膀说安慰。老师也为她的保研结果而惋惜。
奈何这个世界有太多功利的人,诚心做事的人总受到排挤。
老师说,盼月你大胆去做,真诚的人总不会在条条路上都摔倒。
在备考的半年里,几位老师给她的帮助也很多。
太过了解她的为人和能力,老师们对她很放心。
但是查复试成绩的时候,秋盼月的手仍然在抖,接连按错了好几个数字。
裴与去握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去敲键盘。
界面太卡,秋盼月求救似的拽住了裴与的手腕。
结果当然是好的,老天舍不得再给虔诚的人使绊子。
一志愿录取的结果在眼前,秋盼月已经是半只脚踏入京大民间文学专业的一名研究生。
秋盼月的目光在裴与和电脑之间变换,裴与弯着嘴角在对她笑。
女孩子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一个虎扑到裴与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裴与稳稳接住她,听她话语染了哭腔,在他耳边呢喃:“我考上了……裴与,我考上了。”
狭长的眼睛上翘了眼尾,单薄的嘴唇扬出一个满是柔意的弧度。
裴与的手搭上她的背,摸她的头发给她安慰。
冰块融化掉的嗓音清透,小溪流一样流淌在秋盼月的身边。
他说:“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