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盼月仅靠两句话,就让开了25度空调的办公室直接把温度降到了负十八。
婚前财产赠与协议被裴与重新拿起,直接轻拍到了秋盼月的脑门,“签。不然,一百万。”
俯身在写字的时候,秋盼月瞥见陈见局促站着的身影。
稍稍瞥了他一下,两人眼里对彼此的心疼意味明显。
一个可怜另一个要面对这么暴戾的发小,一个怜惜另一个要面对这么暴躁的丈夫。
匆匆一眼之后,秋盼月和陈见都在心里为对方默哀。
趁裴与在看协议的间隙,秋盼月赶忙卸掉手上的钻戒,塞回了那个戒指盒里。
再后退一步,和陈见肩并肩,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副听候裴总发号施令的姿态。
勤勤恳恳打工人陈见被她的靠近吓得全身心都提了起来,小碎步后退,拉远了和她的距离。
长腿倚着办公桌站,裴与脸上总算来了开心的样子。
牵上秋盼月的手,他让陈见把文件和礼物都收拾好送家里去。
被带上他的副驾驶,秋盼月问他:“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忙。去搬你宿舍的东西。”
“男生不能上女生宿舍的。”
“谁说我要上?”
“哦。”还以为他良心大发,愿意屈尊去跟宿管阿姨申请,让他上去帮忙搬零零碎碎,给她做苦力活呢。
车子泊在秋盼月宿舍楼下。
裴与下了车,勾了勾手指,叫过来两个女人。
“裴与。”银白发男孩自报家门。
“好的,裴先生。现在需要我们上去吗?”
转过脸对着秋盼月,裴与让她带她们上去。
两个姐姐穿着运动背心,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体格,十分健美。
秋盼月先前只看到过叔叔来帮忙搬行李,现下见到眼前的她们,有点犹疑:“是来帮忙搬东西的吗?”
另三人点头。
“姐姐们会不会太累?”
两位姐姐屈起手臂,绷出了肱二头肌,“妹妹放心,我们是专业的,背着二十斤的行李爬七楼都不是问题。”
她们的皮肤是小麦色,嘴唇一开,白亮亮的牙齿就露了出来。
“好!”秋盼月点头,领着她们上楼。
姐姐们很能干,三两下功夫就把秋盼月四年的全部东西都从七楼搬到了裴与的后备箱上。
秋盼月想与她们争抢,被她们拦了拦,给她余出了更多的时间和舍友道别。
小屋子里愈发悬着煽情的味道,苏夏叶拍一下秋盼月的肩膀,“好啦,你现在跟裴与有这一层关系,和我肯定经常见。小染家也不远,你别太难过。”
两人再掐一掐秋盼月的脸蛋,送她出了门口。
裴与的别墅买在公司和京大的中间,和两个地方的步行距离都不超过十分钟,正好处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小区内一辆辆豪车驶过,秋盼月像个刚识字的小孩,饶有兴趣地在认那些她刚记下来的车标。
三层楼的房子,来开门迎接的是住家阿姨。
裴与上了大学就和父亲分家了一样,除开父亲叫秋盼月去家里吃饭,裴与基本都不会推开那户人家的门。
偌大的别墅装饰净洁,是极简的北欧风,主色调是白色。
一大片的落地窗外,是一根杂草都没有的院子草坪。
一个秋千稳稳钉入泥土,是秋盼月有一回跟裴与来这里吃饭,嘟囔了一句:“这样的草坪不放秋千真是可惜了。”
下一回再来,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蓝色调的秋千在风里微晃。
陈见从沙发上抬了屁股,弯弯腰,看过手表后跟裴与道歉:“老大,不好意思,跟我妈聊天聊过了时间,我现在就回公司。”
陈姨刚叫过“盼盼”和“小与”,听儿子这样说,也连忙赶他走。
蹲下身把拖鞋放到秋盼月的脚边,裴与扯开冷淡的嗓子:“你的事都做完了,可以留下来吃饭。”
“多谢老大。”
“帮忙搬东西。”裴与推开门,叫陈见出去院子。
陈见撸了袖子,吭哧吭哧就去搬秋盼月的行李箱和几个大箱子。
秋盼月去接手,陈见一闪,“嫂子,我来就好。”
目光流连在陈见那一身因为使力而绷紧的腱子肉上,秋盼月站在院子没动。
视线被一挡,银色头发强势霸占了她的视野。
“我去帮忙。”对上裴与那张沉下去的脸,秋盼月选择逃跑。
一个袋子被秋盼月和陈见一人一条手臂在争夺,冰凉的气息靠过来。
陈见更是牟足劲了要把袋子拿到手里,结果被裴与截断。
“你去帮陈姨备饭菜。”
刚刚就觉得裴与的眼神像要把自己抽筋剥皮了,陈见听说这话,赶紧笑着跑开。
真可惜,没有好看的肌肉线条可以欣赏了。
秋盼月略带遗憾地目送陈见回屋。
回过身的时候,正好对上把一个大纸箱抬起来的裴与的眼睛——聚着阴霾的、黑沉沉的眼睛。
再一次成功惹毛裴大少爷。
秋盼月忽然觉得,要是裴与愿意设立一个比赛,让参赛者来比试谁最先让他生气,那她绝对会是这一场比赛的佼佼者。
虽然她觉得自己很无辜,似乎只是好好站着,裴与都能对她有意见。
不用点都炸的地雷。
秋盼月心里犯嘀咕,脸上却笑嘻嘻去接裴与手里的箱子。
一个偏身躲过,裴与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搬着东西往屋里走。
留下秋盼月在原地傻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裴与居然屈尊给她搬行李了?
事实证明,裴与不仅给她搬行李了,还帮她通通搬完后,在门口冷冷叫她:“上楼收拾。”
家里有电梯,裴与按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