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很久没听到裴与叫她盼盼,心尖难免颤了几下,但秋盼月还是觉得裴与是一个趁火打劫的混蛋。
她自然渴望和裴与在一起,可怎么能省略一切恋爱流程,直奔婚姻主题呢?
太没仪式感,也太随便。
忽而想起第一次听裴与叫她小名,也是托妈妈爸爸的福。
秋盼月有一个好事的小姑,在她大三的时候莫名给她妈妈介绍了个男生。
在小姑嘴里,这男生家中在省会有好几套房子,是个至纯至善的人,比秋盼月大一岁,已经在省会工作。说是可以和盼盼先接触,合适的话,毕业就结婚。
秋盼月和那人不得已加上联系方式,后来在朋友圈看见这位至纯至善的男生发了张酒吧背景、和女朋友接吻的照片。
嫌弃地转发给朋友们看,秋盼月庆幸自己早早找人来扮了男朋友,把他搪塞走了。
原本是借于染的男朋友去演戏,结果半道碰上裴与。这家伙的眼神简直要把她和于染的男友原地送去北极,挖坑埋尸在大冰川。
小染的男友被裴与叫走,再回来的时候就推脱了她。
秋盼月没了赴那个男生晚饭邀约的对象,心里又在暗自骂裴与。
结果没想到裴大少爷对角色扮演有兴趣,牵了她的手就去说他是她男朋友,还当场打电话给阿姨叔叔,说他和盼盼从大一谈恋爱到了大三。
经过他这一闹,在赵婷兰夫妇眼中,秋盼月和裴与是谈了四年恋爱的恩爱情侣。
听到裴与说毕业就结婚的话时,她们并非在惊诧这两个孩子的恋情,而是在困惑去年还因为结婚问题而和她们大吵一架的女儿怎么就乖乖要步入她说的“坟墓”了?
“什么时候求的婚?”赵婷兰知道女儿重仪式感,疑惑居然没收到女儿关于求婚仪式的分享。
秋盼月的微笑依旧,给裴与送过去一个眼神,让他去回答。
她则在心里阴阳怪气:亲爱的妈妈,就在刚刚,你的女儿就被强势拐走了呢。
“盼盼体谅我工作辛苦,说不用走那么多形式,今天就可以领证。”
“什么?”一家三口齐齐大喊。
裴与的笑落在秋盼月眼里,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样的虚伪。
他柔声问:“盼盼,不是吗?”
死装。
秋盼月真想踹他两脚。
“盼盼,你想好了?要嫁到京城这么远的地方去吗?”秋青胜撑着身体要坐起来,赵婷兰连忙上手扶他。
秋盼月偷眼看了下裴与,点了下头。
反正迟早要离婚,只要她藏好自己的感情不露馅,她们就只是合作关系,她就不会尴尬。
还能每月入账五万元,是个划算的买卖。
裴与的眉眼里喜色愈加明显。
抬手看过腕表,下午还有一大段的时间去民政局。
秋青胜的身体已无大碍,第二天就可以出院。
赵婷兰怕两个孩子辛苦,没让她们在医院久坐,让她们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牵着秋盼月的手出了病房,裴与还不肯松开。
“你开玩笑的吧?今天领证?”秋盼月抽不回自己的手,干脆把他当了冰凉剂来给自己降温。
“没玩笑。”
“民政局不是要预约吗?”
“可以直接去。”
“你这么了解?”
裴与的眼神向来没有波澜,哪怕是在说假话:“之前看过。”
秋盼月愣了愣。
他那段初恋,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就让他到了想结婚的程度吗?
哎。
也是,那个女孩的家境和样貌都跟他蛮配的。只是可惜,那个女生出国了。
秋盼月眨眨眼,就没了哀戚的影子。
结婚政策放了宽松,秋盼月和裴与仅靠各自的两张身份证,去民政局排了个队,就当场拿到了两本红本本。
捏着这两本证件在看,秋盼月有点恍惚。
就这样稀里糊涂和裴与结婚了?
两根冷白如玉的手指伸过来,接过了结婚证,裴与拍了张照。
看他有发朋友圈的势头,秋盼月弯腰眯眼去看。
裴与的朋友圈比白纸还空白,除开背景是一弯新月,再就是一条杠。
他的头像是一只黑色小猫,并不可爱,反而在凝视着屏幕,像能刺穿电子屏看透所有人的心思。那两颗绿色瞳孔的中央波澜微动,形状隐约像月亮。
惊诧的眼神送到裴与的眼睛里,秋盼月问他:“你要发朋友圈?”
“不行吗?”
“可是未来要离婚的啊,你发了不尴尬吗?”
又有冰块堆到裴与的五官,秋盼月嘴角一撇没再理他。
好心当作驴肝肺,替他着想,他还生气上了。
手机响了一下,秋盼月打开一看,裴与给她转了五万块。
扑闪着眼睫毛去看他,秋盼月的酒窝不自觉就露了出来。
“跟我结婚,只有好处。”裴与掀眼皮看她。
这一次,秋盼月没骂他自恋了。
“裴总,小的永远拥护你。”秋盼月摆正位置,把自己代入了裴与手下的员工身份。
“叫声别的来听听。”
“什么?”
“嘁。”冰川融在裴与的喉咙,话里来了凉意。
莫名其妙。
秋盼月偏脸,对着路边的草丛骂了句。
再转过脸来,又是一张大笑脸。
“裴与,我们要签合同吗?”
“婚前财产赠与?我现在叫人准……”
“不是啊,我要你财产干吗?我不是相当于给你打工吗?不用签类似于劳动合同那一类的协议吗?”
在通讯录翻找的手指一顿,裴与没好气地收了手机。
臭冰块脸,又不说话。
想到刚刚入账的五位数,秋盼月把自己的酒窝摆了上来,“要不要啊?五万块数目可不少,以后发生什么纠纷怎么办?”
裴与依旧沉默。
秋盼月弯腰去看他,蹦蹦跳跳地斜着身子在走。
裴与被她引了目光过去。
瞳仁溜到眼底,就看见她歪着头,眼睛亮闪闪一片。她没在夕阳光里,发丝都发了金色。
“喂,快点回答我。”秋盼月去捏裴与脸颊上的肉。
没什么很软的感觉——秋盼月默默掐了下自己的脸蛋:嗯,还是自己的脸手感好。
一头银发偏了偏,裴与躲开秋盼月看他的眼睛。
“我叫人准备。”
“好。合作愉快啊,裴与。”秋盼月伸出手,要和裴与来一个生意场上的握手。
她还在沾沾自喜:“没想到有一天能和裴与你合作,我像不像你认识的那些总裁?”
对他挑一下下巴,秋盼月对他晃晃手,“快点握过来啊。”
裴与的呼吸很乱,把兜里的手抬出来,一副满是傲气的样子,偏着脸递到了秋盼月那边。
秋盼月双手捧上,很是得意地点头。
结果,想撒手的时候发现左手怎么都抽不回来了。
“嗯?”
秋盼月使劲,挣不开男孩的力气。
“你干吗?”
“演戏,演全套。”
说着,裴与的手指打开,穿插入她的指间,握到了自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