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而且他们已经提前把文章摘要发给了几家权威媒体。”诺拉顿了顿,“更麻烦的是,这个人确实研究过东南亚土地改革史,他的文章会看起来很‘客观’,很有‘学术分量’。”
挂断电话,陈焰把情况告诉了林渊。林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陈焰,我想见见这个人。”
“什么?”陈焰愣了一下。
“我想亲自和他谈。”林渊的眼神很坚定,“如果他真的是学者,如果真的在研究历史,那他应该愿意听真相。如果他只是拿钱办事……那我们也能知道对手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陈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舆论战最怕的就是信息不对称,如果能直接对话,也许能找到突破口。
“好。”陈焰点头,“我让诺拉帮忙联系。但你要答应我,见面的时候我要在场。”
“当然。”林渊微笑,“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
下午的时间在忙碌中度过。猜蓬和阿明继续监控网上舆论,发现正面声音正在逐渐增多——那些真实的历史文件起了作用。素拉切女士则联系了□□的专家团队,准备从学术角度撰写反驳文章。
傍晚六点,诺拉带来了消息:那位“历史学者”同意见面,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地点在清迈大学附近的一家学术咖啡馆。
“他叫帕拉查,清迈大学历史系的副教授,确实研究土地改革史。”诺拉在电话里说,“我查了他的学术背景,发表过不少论文,在学界口碑还不错。所以这次……可能真的有些麻烦。”
陈焰的心沉了沉。如果对方是真正的学者,那么这场辩论就会上升到学术层面,更加复杂,也更加艰难。
晚上七点,两人在小院吃晚饭。饭菜很简单,但谁都没有胃口。夕阳把茶山染成金色,很美,但两人的心思都不在景色上。
“陈焰,”林渊忽然开口,“如果……如果茶园的历史真的有问题呢?”
陈焰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林渊,我们查了所有文件,问了所有还健在的老人。茶园的土地来源合法,历史清白。你要相信你爷爷,相信你父亲,也要相信你自己——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茶园是怎么走过来的。”
“我知道。”林渊低下头,“我只是……害怕。害怕真相敌不过谎言,害怕历史敌不过谣言,害怕我们好不容易守护住的东西,就这样被毁了。”
陈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仰头看着他:“林渊,看着我。真相也许不会立刻战胜谎言,历史也许暂时会被谣言掩盖,但时间最终会证明一切。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有□□,有素拉切女士,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还有彼此。”
他握住林渊的手:“还记得我们在瀑布边说的话吗?有些东西是不能交易的。茶园的真相,我们的爱,都是不能交易的东西。所以,不管明天见到帕拉查教授是什么结果,我们都要守住这些不能交易的东西。”
林渊的眼睛红了。他点头,声音哽咽:“嗯,守住。”
陈焰站起身,将他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力量和勇气都传递给他。夕阳完全沉入茶山,暮色降临,小院里的油灯自动亮起,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笼罩。
“陈焰,”林渊在他怀里轻声说,“谢谢你。总是谢谢你,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陈焰轻吻他的发顶,“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感谢。”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然后陈焰说:“今晚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好。”林渊点头,“但你也要休息。昨晚你就没睡好。”
“我陪你一起睡。”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陈焰从背后抱住林渊,手臂环在他的腰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这个姿势很亲密,也很安心。
“陈焰,”林渊在黑暗中轻声说,“给我讲个故事吧。”
“想听什么故事?”
“讲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故事。”
陈焰笑了,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温柔:“那天我走错了茶园,遇到了一个站在老茶树下的年轻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片茶叶,对着阳光仔细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一刻我就想——这个人,我要认识他。”
林渊转过身,在黑暗中面对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走过去,说‘你好,我预约了参观’。你转过头,眼睛很清澈,像山里的泉水。你说‘预约时间是明天,但你既然来了,就带你看看吧’。然后你就带着我巡山,讲每一棵茶树的故事,讲茶园的历史。”陈焰的手指轻轻描摹林渊的眉眼,“那天我就知道,这个人,不只是要认识,是要用一辈子去了解。”
林渊的眼泪掉下来,但他在笑:“那天我觉得你很奇怪——明明走错了,却那么认真地听我讲茶园,那么认真地记笔记。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在记笔记,你是在画我。”
“被你发现了。”陈焰轻笑,“那天晚上我回到酒店,画了十几张草图,都是你的样子——你站在茶树下的样子,你讲解工艺的样子,你泡茶的样子。每一张都画不好,因为纸上的你,比不上真实的你万分之一。”
这话太甜,甜得林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凑过去,吻住陈焰的唇。这个吻在黑暗中格外温柔,带着泪水的咸涩和爱意的甜蜜。
吻渐渐加深。陈焰的手探进林渊的睡衣,抚上他温热的皮肤。林渊轻颤了一下,然后更紧地贴近他。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窗帘,也将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吹散在夜色里。
“陈焰……”林渊在换气的间隙轻声唤他。
“嗯?”
“要我。”
陈焰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回应。他翻身压住林渊,吻如雨点般落下。这次的吻不再温柔,而是带着压抑了一天的情绪——担忧、愤怒、不安,还有深沉的爱。林渊回应着,手环住他的脖子,腿缠上他的腰,像藤蔓缠绕着大树。
过程很激烈,但也很短暂。像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高潮来临时,林渊咬住了陈焰的肩膀,将呻吟闷在喉咙里。陈焰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事后,两人静静相拥。汗水渐渐冷却,但身体的温度还在。林渊的脸贴在陈焰胸口,听着他渐渐平缓的心跳,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在刚才的亲密中释放了。
“陈焰,”他轻声说,“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怕了。”
“为什么?”陈焰的手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因为你在。”林渊闭上眼睛,“有你在,我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陈焰的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他吻了吻林渊的额头:“睡吧。明天,我们一起面对。”
林渊很快就睡着了。陈焰却没有睡,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思考着明天的会面,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
凌晨一点,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诺拉发来的最新消息:“查到了。帕拉查教授的儿子在新加坡公司曼谷分部实习。不是正式员工,但……你懂的。”
陈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原来如此。
学术的面具下,还是利益的驱动。
他轻轻放下手机,将林渊更紧地拥入怀中。窗外的茶山在夜色中沉睡,星星在天空中沉默地闪烁。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