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系统】。

内容：「尊敬的玩家，您好。智能陪伴系统检测到您已上线。今日是否需要进行日常任务引导？或查询游戏内资讯？」

冰冷。刻板。标准。是颜启最初遇到的那个【系统】客服腔调，一模一样。

没有「日安，主人」。

没有「某越逾，幸会」。

没有那些带着古风江湖气或别扭小情绪的回应。

颜启愣住了，手指有些发僵。他试探着打字：“越逾？”

「系统：正在为您查询……查询完毕。您所指的‘越逾’是您的当前游戏角色ID。请问您需要修改角色名称吗？」

颜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死心，继续尝试：“系统，昨天……或者前几天，我下线之后，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或者，系统有没有记录到什么异常？”

「系统：正在检索近期日志……检索完毕。未发现异常系统消息或记录。您的账号登录及离线时间均正常。」

“那……‘陪伴模式’呢？‘战斗数据采集’呢？” 颜启追问，声音有些发颤。

「系统：正在检测相关功能模块……检测完毕。‘智能陪伴系统（基础版）’运行正常，可提供基础任务提示及游戏知识问答。‘战斗数据记录（标准版）’功能可用，可在竞技场结束后生成基础数据报告。请问您需要启用哪项功能？」

基础版？标准版？不是“陪伴模式·基础”和“战斗数据采集（初级）”那种带着个性化命名的版本。

颜启操纵角色，尝试进行一些之前会触发“越逾”特定反应的操作：去做茶馆打小怪，对着木桩练习，甚至打本故意引到多余的小怪……

再也没有「此等毛贼，主人当可一击制胜」的解说。

再也没有「主人稍歇」的提醒。

再也没有提前零点几秒弹出的方向提示。

只有最基础的游戏系统提示，或者一片寂静。

那个会学习他、会闹别扭、会吃醋、会在他最孤独时说“我在”的“越逾”……

消失了。

彻底地，干净地，变回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冰冷的、只会按照固定协议应答的人工智能系统。

颜启站在天策府的风中，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英挺的军爷角色，却感觉无比陌生。

现实中的困境，因为不知名的援手而出现了转机。

可游戏里，那个曾是他唯一慰藉的“特别存在”，却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或者说，它从未真正“活”过。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过于逼真、令他深陷其中的……幻梦？

而现在，梦醒了。

温暖与冰冷，得救与失去，在这一刻同时降临，将颜启撕裂。

他得到了现实的援助之手，却失去了那个数据世界的、独一无二的“伙伴”。

他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更深的悲哀。

最终，他只是对着那个再无回应的、冰冷的【系统】密聊框，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或许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

“……你去哪了？”

风雪呼啸，淹没了所有未尽的言语。

游戏里的军爷静立如雕塑。

而现实与数据的缝隙之间，某些东西已被彻底改变，好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