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越逾的工作台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斑。他坐在屏幕前,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旁边亮着的手机。
昨晚和颜启分开后,他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一切——颜启公寓里温暖的阳光,游戏时交握的手柄,厨房里并肩煮面的身影,还有那句“我们一起”。
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颜启:[图片]
颜启:公司楼下的流浪猫,胖得像猪。
图片里是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躺在花坛边晒太阳,肚子圆滚滚的。
越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点开输入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该回什么。
按他过去的习惯,会立刻分析猫的品种、年龄、健康状况,甚至查一下附近宠物医院的资料。但颜启昨天说——“你可以有自己的情绪”。
他删掉已经打出的半行分析,重新输入:
越逾:很可爱。它看起来很享受阳光。
发送。
几乎是立刻,颜启回复了:
颜启:是啊,羡慕。我在挤地铁,人快被挤成饼了。
颜启:你今天忙吗?
越逾:上午有个远程会议。下午……暂时没事。
越逾:你路上小心。
颜启:知道了。晚上见。
晚上见。
这三个字像有魔力,瞬间驱散了越逾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惶恐。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代码。那些原本枯燥的字符,此刻似乎都跳跃着,闪烁着愉悦的光。
会议很顺利。客户对方案很满意,甚至主动提出延长合作期。挂断视频时,越逾看着屏幕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眼角是微微弯着的。
他在笑。
不是因为代码运行成功,不是因为项目进展顺利,仅仅是因为……晚上能见到颜启。
下午三点,越逾提前结束了工作。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春日的阳光很好,天空是澄澈的蓝。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几个老人正在下棋,孩子们在追逐玩耍。
很平常的画面。
但越逾看着,心里却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悸动。他忽然想……把这些也拍下来,发给颜启。
他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景象拍了一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越逾:[图片]
越逾:天气很好。
发送。
这次颜启没有立刻回复。越逾等了几分钟,手机安静如初。他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刚喝一口,手机震了。
颜启:刚在开会,偷偷回你。
颜启:确实很好,比我们公司窗外全是写字楼强多了。
颜启:你下午就在家?
越逾:嗯。在想晚上吃什么。
越逾: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颜启:都行,你定。
颜启:不过我六点半才能下班,到你那儿估计得七点多。
越逾:好。我等你。
对话到此结束。越逾盯着最后那句“我等你”,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很久没翻过的烹饪书。
晚上七点十分,门铃响了。
越逾几乎是冲到门口的。拉开门,颜启站在外面,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个纸袋。
“抱歉,加班晚了点。”他说,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路上买了点喝的。”
“没事。”越逾侧身让他进来,“我也……刚准备好。”
颜启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餐桌上——简单的三菜一汤,冒着热气。番茄炒蛋,青椒肉丝,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你做的?”颜启有些惊讶。
“……嗯。”越逾的耳朵微红,“照着菜谱做的。可能……味道一般。”
颜启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睛亮了。
“好吃。”他真诚地说,“比我做的好吃。”
越逾的眼睛也亮了:“真的?”
“真的。”颜启又夹了一筷子肉丝,“火候刚好,调味也合适。你很有天赋啊。”
“……没有。”越逾低下头,声音很轻,“只是……认真学了。”
两人坐下吃饭。气氛比昨天更自然了些。越逾还是会下意识地观察颜启的喜好——注意到他多夹了几次西兰花,番茄炒蛋里的鸡蛋吃得比番茄快,汤喝得很慢。
但他没有再刻意提起这些观察结果,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今天工作怎么样?”颜启问。
“还行。”越逾说,“上午的会议很顺利。客户续约了。”
“恭喜。”颜启笑了,“那要庆祝一下?”
“不用……”越逾顿了顿,看着颜启含笑的眼睛,忽然改口,“……你想怎么庆祝?”
颜启想了想:“吃完饭……打游戏?昨天那关还没通关。”
“好。”
饭后,又是游戏时间。今天的关卡更难,厨房里乱成一团。颜启指挥得手忙脚乱,越逾却依旧冷静。但和昨天不同的是,他开始主动提出策略。
“右边灶台空出来了,可以先煮米饭。”
“蔬菜不够了,我去切。”
“这单时间紧,我来处理。”
他的指令简洁明了,执行精准无误。颜启惊讶地发现,越逾不仅操作好,战术规划能力也很强。
“你以前……是不是玩过策略游戏?”又一关三星通关后,颜启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