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深一浅的两条尾巴紧紧地勾连、缠绕,好似相生相伴,也好似合二为一。
即便这并非是自己的尾巴,元和景竟也在尾椎骨处感到几分酥麻,像是藏了条不安分的小虫子,一路爬到心口,叫她面上忍不住生出几分燥意来。
正失神时,腰间忽地一紧,她垂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被挂在了腰带上。而做出这一切的祝长生徐徐收回手,道:“此物能掩盖人族气味,毕竟这次前往骊山的狐族众多,还是多些保障为好。”
祝长生这么说着,尾巴却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元和景有些羞赧,便有意转移了话题,她拿起荷包左右翻看,说:“小小的一个荷包竟这么厉害,那人族想混入你们狐族,岂不是很容易?”
“不会。”祝长生将她拿荷包的那只手随意一拢,顺势搭在她腿上,娓娓道,“这本是某些和狐族做生意的人研发而成,虽然好用,但时效极短。若想要效果持久,还需用其他方法。”
元和景下意识问:“什么方法?”
她对于潜入狐族这件事倒没太大兴趣,眼下不过顺着话题随口一问。可祝长生却动作一顿,思索片刻后,他再度看向元和景,眸色是少见的幽深,像深不见底的漩涡,不管不顾地要将她吸入其中。
“和狐族人欢好。”他说道,嗓音微哑,声音低沉,“想完全沾染上我的气息,需要从内部攻破。”
此话一出,元和景顿时有种被野兽盯上错觉。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吐字轻而缓,悠悠然的语调凭空勾勒出几分旖旎,在空气里擦出暧昧的火花。更无需提不知何时溜到腰间的手,掌心温热,正贴着她的腰窝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像某种无声的询问,也像隐忍而又克制的邀请。
两人成为夫妻将有半年,同榻而眠也已一月,元和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回想当初,她还说就做这么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也不错,可时至今日,她是如何与这句话背道而驰的,只有心知道。
而她也选择忠于自己的内心,伸手将男人的脖子勾住,同时起身吻了上去。
一如想象那般,唇很软,有些凉,深处却有些热。
元和景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现下也只能尝试着舔舐、轻咬,而她这点隔靴搔痒般的触碰无异于火上浇油,逐渐勾出男人更多的渴望。
朦胧间只听得一声轻笑,接着后脑便被扣住,铺天盖地的侵略感有如实质般在唇齿间迸发。这般陌生的触感惹得人脸红心跳,元和景只能随着本能闭上眼睛,任凭汹涌的风暴将自己淹没。
是亲吻、是爱欲、是两心相悦,是情到浓时……
好像过了很久,久到元和景快要喘不上气时,男人终于舍得放开了她。
额头相抵,满心满眼都只有对方的脸,元和景看见红着脸气喘吁吁的自己,也看见琥珀色眸子里缱绻的情意。
一时无言。
也无需多言。
呼吸总算平复,元和景刚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对方也在此时开口。可外面的变故比话音来得更快,剧烈的颠簸过后,马车彻底停了下来。
“十殿下,骊山到了。”
简单整理过仪容后,两人前后下车,漫漫翠色如画卷般自眼前铺展开来,明亮且清新。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也是一方截然不同于京城的天地自然。
单从表面上看,此地和其他普通的山脉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祝长生只是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后,带着她迈入了无尽碧绿之中。
眼前忽地暗了下来,所有颜色在此刻全部消失,可还不等元和景反应过来,又是另一片光景蓦地闯入视线——
杂而乱的喧嚣声充斥在耳畔,远处青山衔雾,白鹭过而留痕;近处人来人往,来客处处谈笑。
而且不难发现,这些人都竖着两只狐狸耳朵,身后的尾巴也或悠闲或高傲地轻晃着。
手心的温热从未散去,元和景侧头看向身边人,虽然还是祝长生那副容貌,却让人心如明镜般地感觉到,现在站在眼前的,是完完全全的胡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