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ulnera Sanent(速速愈合)……”
吟唱声低沉而有节奏,仿佛某种古老的歌谣。
随着魔杖的移动,血流开始减缓。这并非仅仅是愈合,更像是时间的倒流。翻卷的皮肉相互寻找、贴合,那些被切断的血管重新接续。
第三次咒语落下,德拉科终于发出一声深长而痛苦的喘息,那是生命重新回到这具残破躯体的声音。
斯内普猛地垂下手臂。牢不可破的誓言带来的灼烧依然在左臂跳动。
他转过身,黑色的眼睛在油腻的头发后闪着寒光,死死盯着面无人色的哈利·波特。
“去我的办公室等我,波特。”他的声音轻柔而危险。
哈利看了一眼地上的马尔福,又看了一眼斯内普和那个神色淡漠的助教,终究什么也没说,跌跌撞撞地退出了盥洗室。
当那脚步声消失后,房间里只剩下桃金娘压抑的抽泣。
斯内普想要弯腰再确认一下马尔福的呼吸,却因为刚才高强度施咒和誓言的惩罚,膝盖一软,不得不伸手撑住满是血水的洗手台边缘。
一只手伸到斯内普面前,掌心里托着一只深褐色的玻璃小瓶,瓶塞上绕着细细的银线。
“缓释剂。”埃莉诺头也没抬,仍在检查德拉科的呼吸,“罗斯家祖传配方,后来在神秘事务司改良过。”
斯内普接过瓶子,指尖还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你在跟踪我?”他嘶声问道,,话出口时连自己都听得出那点过头的尖锐。。
“我只是去二楼取鳃囊草,路过时听见了桃金娘的叫声。”埃莉诺站起身,将瓶子直接塞进他手里,动作并不温柔。
理由无懈可击,语气也公事公办得令人挑不出毛病,仿佛只是履行一项工作;熟悉她的人却知道,那是把真正的慌乱压到最深处时才会用的腔调。
斯内普拔开瓶塞,一口闷下。熟悉的草药苦味顺着食道滑下,很快缓和了神经末梢尖锐的刺痛。
他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德拉科,又看了一眼埃莉诺。她正在用手帕擦手指上的血迹,表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冷漠的专业。她没有问那个把人切开的咒语是什么,也没有问斯内普刚才为什么会剧烈颤抖——那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紧张”。
在霍格沃茨,有时候什么都不问,反而是一种难得的本领;尤其是在他们之间,这种假装冷静的默契,比任何安慰都安全。
“把这里清理干净。”斯内普冷冷地命令,魔杖一挥,让昏迷的德拉科漂浮起来,“罗斯助教既然这么喜欢插手,相信你会清洁咒。”
“当然。”
“如果今天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任何细节传出去……”斯内普停顿了一下,“哪怕是咒语……”
“我以为我们刚才只是在处理一场糟糕的魔药事故,教授。”埃莉诺抬起头,那双淡褐色的眼睛直视着他,语气平静,“马尔福先生尝试在此盥洗室私下熬制违禁药剂,导致坩埚爆炸受伤。听起来很合理,不是吗?”
斯内普眯起眼睛,审视了她片刻。
转身操纵着漂浮咒,带着半死不活的德拉科大步走出盥洗室。黑色长袍在他身后翻滚,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掠过一地血水。
埃莉诺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握住斯内普手腕时的冰冷触感,还是那样的熟悉。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牢不可破的誓言会当场要了那个男人的命。
“西弗勒斯……”她轻声自语,然后深吸一口气。
挥动魔杖,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在这个风雨飘摇的霍格沃茨,每个人都在勉力支撑,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显然是那根绷得最紧、也最容易断裂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