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地窖里安静得过分。
除了坩埚里翻涌的咕嘟声,几乎听不见别的。
埃莉诺倒是出奇老实,至少没像她威胁的那样四处乱跑。斯内普去上课时,她就把自己塞进他的私人书房里,那是连家养小精灵都不敢轻易打扫的禁地。
她翻看着那些关于不可饶恕咒的反咒研究,偶尔透过门缝,能听到走廊里费尔奇拖着那双破鞋走过的声音,或者皮皮鬼尖锐的怪笑。
周日傍晚,斯内普正在批改那堆四年级论文,那些人甚至连“怎么把狼人这种黑暗生物辨认出来”都写不明白。
忽然,他的左臂一阵抽搐。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放下了笔,那张总是阴沉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看好坩埚。”
他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卷起一阵冷风,“那锅吐真剂还要熬三个小时,如果熬干了——”
“我知道,顺时针七下,逆时针一下。”埃莉诺头也没抬,依旧盯着手里那本《极恶魔法溯源》,“去吧,院长。别让那位大人等得不耐烦。”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那是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像是警告,又像是确信——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壁炉绿色的火光里。
马尔福庄园的大厅冷得像是个冰窖。
长得离谱的桌子上,纳吉尼缓慢蠕动,鳞片摩擦着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伏地魔坐在上首,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魔杖。
“西弗勒斯。”
那个声音冷酷,并不响亮。食死徒们几乎是本能地把头压得更低。
“主人。”斯内普单膝跪下,黑色的眼睛空洞无物。
“关于格里戈维奇……我听说你找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伏地魔微微倾身,红色的眼睛像两道开裂的口子,“但我记得说过,我要结果,不是‘线索’。”
“是的,主人。”斯内普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协助。那个废弃的藏身处设有针对人类巫师的古代防护咒。我需要一个体型够小、且足够……渴望为您效忠的仆人去探路。”
他的视线极其隐晦地、像是无意般扫过角落里那个正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身影。
彼得·佩迪鲁。
这只老鼠正抖得像片风中的落叶。自从那次在蜘蛛尾巷醉酒后,他就一直活在某种莫名的恐惧里,尽管他自己也不清楚在怕什么。
“虫尾巴。”伏地魔似乎来了兴致,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主、主人……”佩迪鲁连滚带爬地扑出来,几乎是用脸贴着地板滑到伏地魔脚边,“那是我的荣幸……我是您最忠诚的……”
“那就去吧。”伏地魔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条狗,“跟着西弗勒斯。别让我再听到‘我不知道’这种蠢话。”
任务地点是阿尔巴尼亚森林边缘的一座塌了一半的石塔。
空气里还残留着令人反胃的黑魔法气味。
斯内普站在那扇爬满了紫色荆棘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血肉机关,彼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正试图把自己变成老鼠的矮胖男人。
“只有足够小的生物才能穿过那些荆棘而不触发警报。但我得提醒你,那些荆棘对恐惧极其敏感。”
斯内普的声音冷淡,带着惯有的讥讽,“如果你因为害怕而发抖,哪怕是一根胡须碰到了它们……”
佩迪鲁咽了口唾沫,那是心中的贪婪在与懦弱搏斗。如果真能拿到老魔杖的线索……他在主人面前的分量就会不一样。再也不用去看守那个流口水的傻女人,也不用再受斯内普的气。
“我不……我不怕。”
随着一声轻微的爆响,一只缺了一根脚趾的灰色老鼠出现在原地。
它钻进了荆棘丛。
斯内普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黑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他没有说谎,那个机关确实对恐惧敏感。但他没说的是,那个机关的敏感度高到甚至能察觉到心跳的加速。
除非是个死人,或者没有灵魂的炼金傀儡,否则没有活物能过去。
这是个死局。
“吱——!!!”
一声极其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森林。
荆棘丛中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像巨大的食人花猛地合拢。那种古老的血咒一旦触发,就会瞬间把入侵者的生命力抽干。
红光散去后,地上只剩下那只闪闪发亮、完好无损的银手。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弯腰捡起。
“看来你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忠诚,彼得。”
他低声说道,然后挥动魔杖。那扇门上的血咒因为吞噬了祭品而暂时失效。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