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码头,近日格外热闹。一队队来自大庆的车马络绎不绝,车上满载着用特殊木箱封装的龙鳞果。尽管密封措施做得不错,但如此大量的龙鳞果聚集在一起,那股刺鼻的恶臭,依旧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码头周围,挤满了闻讯而来的云梦百姓,其中不乏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他们伸长脖子,眼神热切地盯着那些被仙师们小心翼翼搬运的木箱,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只有对改变命运机遇的渴望。
云梦江氏的门生们负责接手清点,然后开始有序地分发。他们将一枚枚龙鳞果亲手放在一双双伸过来的手中,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耐心地重复着叮嘱:“拿好,直接吃就行。但切记,感觉身体发胀,丹田发热,就绝不能再吃了,贪多会爆体而亡的!”
“多谢仙师!多谢江宗主!”感激之声此起彼伏。
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接过果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激动地喊道:“暖的!肚子里有股热气在窜!我、我是不是能修仙了?”
人群中,有几个衣衫略显破旧、风尘仆仆的人,操着明显的兰陵口音。其中一人胳膊上还吊着夹板,愤愤地对同伴低语:“江宗主真是仁厚!俺之前在兰陵地界,不过是捡了掉地上被人踩烂的果子吃了一口,就被金氏的人打断这只手!”
另一人心有余悸地附和:“是啊,听说现在兰陵那边的散修,连自己份额的果子都被金氏找借口收走了,骂声一片!好多人都跑来投奔云梦、姑苏和清河了!”
不远处,几名负责押运的大庆官员模样的男子,正看似随意地交谈,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
“言冰云公子真乃我大庆之光啊!年纪轻轻,便已是修仙界唯一的大宗师,啧啧,了不得。”
“可不是嘛!当年在京城,他就是京城有名的贵公子,多少世家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如今这般成就,真是贵人有贵福、天生贵胄喽!”
这番对话,清晰地飘进了几名正在附近帮忙清点、身穿云梦江氏校服的女修耳中。她们曾经见过随魏无羡前来云梦的言冰云,那时候,言冰云尚未筑基,但他那非凡的样貌和气度,就让多少女修魂牵梦绕。
“原来修竹君在武道世界就已经这么优秀了,原来他的家世如此显赫,难怪第一眼看他,就显得如此高贵。”
“是啊,魏师兄是潇洒不羁,让人容易亲近;但修竹君往那儿一站,那份尊贵和威严就自然而然地来了,让人不敢大声说话。恐怕,这才是天生贵气吧?”
“……”
她们说得兴起,并未留意到不远处,一位身着紫衣、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几分刻薄与高傲的妇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听到女修们对言冰云的赞誉,她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不屑的冷哼,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随即拂袖转身,快步离去。
那两位大庆官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即恢复正常,继续指挥卸货。
而那几个仍在兴奋讨论的女修,浑然不知,她们无心的话语,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或许将在不久后,引来意想不到的风波。
与此同时,武道世界的大庆皇宫深处。
长公主李云睿姿态优雅地轻呷了一口清茶,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洞察世情的淡然,对御座上的庆帝缓声道:“皇兄,同样都是女人,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那位云梦江氏的虞夫人,出身世家名门,天生便觉高人一等。可偏偏,她生平最大的对手——藏色散人,无论容貌、才情还是修为,处处都压她一头。她唯一能胜过对方的,便只剩下这‘出身’二字了。”
她放下茶盏,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所以啊,她骨子里会嘲讽藏色最终嫁了个家仆,生下的儿子,在她眼中自然也是家仆之子,天生便矮她儿子一截。此前她能容得下魏无羡,是因为魏无羡与那谢怜初来时便落魄不堪,他们捡破烂、街头卖艺的过往,极大地满足了虞夫人那份扭曲的攀比心。况且,依妹妹看,那魏无羡与谢怜,听闻都是极随和通透之人,无论虞夫人如何刁难,他们总能四两拨千斤地化解,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火也难发。”
“可言冰云则截然不同。”李云睿话锋一转,“他与魏无羡相貌虽别无二致,气质却清冷孤高,在旁人看来便是难以亲近。加之他自幼在监察院高门受严苛教养,一言一行皆透着骨子里的矜贵,俨然一位真正的天之骄子。皇兄您想,以虞夫人那般心性,如何能容忍‘情敌’之子,在风仪气度上,竟比她自己亲生的儿子显得更加‘高贵’?再加上言冰云那冷硬的性子,绝非肯曲意逢迎之人。依我看,虞夫人是绝对容不下言冰云的。而一旦她容不下言冰云,势必会连带着,也将那份对藏色的嫉恨,重新泼到与言冰云容貌相同的魏无羡身上!”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皇兄,此乃人之常情,亦是瓦解他们内部稳固关系的一步闲棋。妹妹所言所做,可都是为了皇兄您的宏图大业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