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冰云道:“武道世界,每隔数百年,便会有一位不世出的天才人物降世,似乎他们生来就知道某些事情,脑海中天生就带着某些知识。这些知识并不属于这个人世,所以他们能洞悉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律。这种不世出的天才,在武道世界,被称作——‘天脉者’。”(注:这是《庆余年》的原文)
众人心中了然,魏无羡点头道:“所以,小范大人是天脉者。”
言冰云继续说道:“不止他,他的母亲亦是。”
众人恍然大悟——若是如此,那么一切便都有了解释。
范闲远远看见几位修仙界的大佬在玩水,笑着走过去道:“你们修仙界明明有制造这些东西的技术和材料,为什么没有人想到呢?”
众人无言以对。
谢怜思索片刻,解释道:“或许修仙之人的心思,多在提升修为、炼制法宝,反而忽略了身边琐事。”
魏无羡难得一本正经道:“咱们修仙本为超脱凡尘俗世,谁会将心思用在这等俗事上?不过,谁也摆脱不了这等俗事。”
蓝曦臣想到典籍中的记载,笑道:“其实在修仙之法刚被发明出来时,修仙者坚信,修炼到最后定会白日飞升,彻底摆脱这等俗物。
所以,他们每次勉为其难捏着鼻子使用茅厕的时候,总想:暂时用这个过渡一下,等我飞升,就彻底摆脱此物了。当时,修仙者为茅厕取了个雅名,就叫‘过渡’。
但是,上千年来,人们穷其一生也没有离开这个‘过渡’,渐渐的,他们对飞升成仙也失去信心,认为这只是远古的一个传说。
此物……也不再叫它‘过渡’了。”
众人啧啧称奇,原来修仙史上,还有一段关乎茅厕的趣闻。
范闲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们的精力都花在如何摆脱凡尘俗事,而不是使眼前的自己更舒适上了?”
众人莞尔。魏无羡灵机一动,道:“现在我哥进阶,似乎有了摆脱这些俗事俗物的可能。而且抽水马桶这么新奇的事物,确实得配一个雅名,不如我们重新叫回‘过渡’吧。”
谢怜闻言,若有所思,而后温声道:“‘过渡’一词,细想之下,确实蕴含深意。
水自高处流下,携污纳垢,入于地底,看似消失,实则历经土壤岩层,天长日久,自然净化。最终又化作清泉雨露,重归天地,滋养万物。
这其中的循环往复,正如‘过渡’二字——非是终结,而是一段历程,是自浊至清、由俗入净的必经之路。
如此想来,此物虽为俗世之用,其理却暗合自然大道,以此为名,非但不俗,反而雅致了。”
众人听了,皆觉此言妙极,将日常秽物之处理,竟升华至天地循环、清浊转化的哲理高度,不由得对“过渡”之名更添几分认同与喜爱。
众人都觉得“过渡”这个名字很雅。结果魏无羡又笑道:“但是,即便我们能够修炼到摆脱此物,可谁能拒绝美食的诱惑?没有好吃的,那长生有什么意义?所以,即便不饿,我也要吃好吃的。而且,现在如厕不再捏着鼻子,不怕脏,根本无需摆脱它嘛。”
姑苏蓝氏虽不重口腹之欲,但也深以为然。
魏无羡接着说道:“而且这玩意干净又新奇,放在家里当装饰也是好的。”
范闲又想起魏无羡婚房卫生间里那个流转淡色叶纹的天青色马桶——确实是艺术品中的极品。
前世的高科技都没奢侈到用天青色瓷器当马桶,这修仙界的科技树,点的确实不同凡响。
于是“过渡”的雅名就这样传开了。不止因为雅,更因为它也象征着修仙者对追求大道的一份希冀。
弟子们相互招呼时,都带着几分戏谑的认真:
“师兄这是要去过渡?”
“正是,方才饮茶过多,需往过渡室一行。”
就连最守礼的蓝氏子弟,说起这个词时眼中也难免带着几分笑意。
这个既贴切又带着自嘲意味的称呼,意外地消解了如厕话题的尴尬,反倒成了云深不知处的一桩雅谈。
范闲哭笑不得。他想起前世那些高端商场里,卫生间都被称为“化妆间”或“休息室”,没想到在修仙界,一个马桶竟被赋予了这般深刻的哲学意味。
魏无羡也用惯了这个词,甚至故意拿来逗蓝忘机,有时候他会凑过去问道:“蓝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过渡?”
惹得蓝忘机耳根微红,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蓝逸之的金丹被废,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追求大道,却依然乐观。
他自嘲道:“此物对你们是过渡,对我而言,我一生都需要此物渡过。既如此,我不如就叫它‘渡过’吧。”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江澄在一旁却不合时宜地想:这蓝逸之金丹被废还这么乐观,换了我,宁可死了干净。
范闲未曾察觉江澄的异样。
他望着潺潺流水,想起了生母叶轻眉。
若她来到此界,以她理科生的头脑,结合这个世界高超的炼器水准,不知能创造出何等奇迹。
他轻叹一声,心中既有遗憾,也生出一丝微妙的成就感。
而那个独一无二的金龙马桶,则成了云深不知处广为流传的趣谈,为这场“卫生革命”平添了几分诙谐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