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的伤势在姑苏蓝氏上下倾力相助下,终于彻底痊愈。
云深不知处也渐渐从连日来的紧张忙碌中恢复往日的宁静。
然而,在这片渐趋宁静的氛围中,寒室却仿佛自成一方沉寂的天地。蓝曦臣自知识人不明、纵放真凶后,便将自己关在其中,连日不曾踏出一步,也多日水米未进。
蓝忘机与魏无羡见寒室几日毫无动静,心中不免担忧。魏无羡找到言冰云,劝道:“哥,曦臣哥都几天没吃东西了,你去看看他,好歹送点吃的吧。”
言冰云闻言,头也未抬,批阅宗务的动作不停,只淡淡回道:“他既已至金丹中期,莫说几日,便是半月不进水米,也死不了。”
魏无羡知道老哥还在生曦臣哥的气——说实话,他后来得知蓝曦臣竟那般信任金光瑶时,自己也气得不行。
但眼见蓝曦臣如今这般自责,再想到金光瑶那副惯会装出的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心里那点气也就渐渐散了。
魏无羡道:“我的好哥哥,你是元婴期,才能半月不食,可曦臣哥终究只是金丹期啊!再说,这哪里是饿不饿得死的问题?他是心里难受啊!”
言冰云笔尖微顿,沉默片刻,终是一语不发。直至次日黄昏,他才提着一只精巧的食盒,往寒室而去。
寒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言冰云提着食盒走进这方沉寂的天地。蓝曦臣独自坐在窗边,背影透着难以化开的沉郁与疲倦。
言冰云将食盒放在案上,声音平静无波:“准备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蓝曦臣没有回头,声音沙哑:“我……无颜面对你们。”
“所以就要永远躲在这里?”言冰云的语气陡然转冷,“蓝曦臣,你是一宗之主。宗主可以犯错,但不能逃避。”
蓝曦臣的肩膀微微颤动:“我错信奸佞,害得忘机重伤、族人殒命。凶手就在眼前,而我却……以礼相待……竟就这般眼睁睁看着他从容离去……”
“既然知道错了,就该想着如何弥补,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言冰云打断他,“金光瑶在暗处虎视眈眈,薛洋的魂魄不知所踪。姑苏蓝氏需要你振作起来。”
见蓝曦臣仍深陷自责,言冰云上前一步,语气更加冷峻:
“你以为闭门思过就能赎罪?错了。真正的赎罪是亲手抓住金光瑶,是让薛洋魂飞魄散,是守护好姑苏蓝氏的每一个弟子。这才是一个宗主该做的事。”
蓝曦臣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言冰云将食盒推到他面前:“吃完它。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
蓝曦臣怔怔地看着他。良久,终于伸手接过食盒,轻声道:“阿云,谢谢你点醒我。”
言冰云别过脸去:“快吃。宗务堆积如山,我没空替你收拾烂摊子。”
蓝曦臣看着他别扭的关心,嘴角终于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打开食盒,开始用膳。言冰云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将最后一口食物吃完。
……
兰室内,墨香与淡淡的檀香交织。谢怜和花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言冰云和蓝曦臣处理宗务,两人配合默契,条理分明。一旁的蓝启仁摸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自从言冰云分担了大量事务后,他确实省心了不少,能有更多时间潜心教导弟子,或是与青蘅君品茗论道。
就在这时,魏无羡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人未到声先至:“哥!哥!你听说了吗?你现在可不止是元婴始祖了!”
他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兰室的宁静。蓝启仁气得胡子一抖,正要开口训斥这不成体统的行为,却见谢怜微笑着看向他,眼神温和带着一丝歉意,仿佛在说“阿婴天性如此,麻烦蓝先生多多担待”。蓝启仁看在谢怜的面子上,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轻吐一口浊气,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言冰云正与蓝曦臣核对一批准备送往大庆的物资清单,闻言头也未抬,只是笔尖微顿,淡淡道:“又有什么无聊的称号?”
魏无羡兴奋地凑到桌前,眉飞色舞:“‘极寒老祖’!听听!你在南疆挥手间把那些蛮族和赤焰兽变成冰雕的事迹已经传开了!极寒老祖!啧啧,这名字太酷了!和我的‘夷陵老祖’简直是绝配!他们一定考虑到了我,才给你取了这个名号!”
言冰云搁下笔,揉了揉眉心,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明显的苦恼:“……我不喜被称作‘祖’。听起来活像什么上了年纪、脾气古怪的老怪物。”
“为何不喜?”魏无羡不解,反而觉得与有荣焉,“你看,曦臣哥和蓝湛是双璧,你我兄弟是双“祖”。双璧配双祖,多少人羡慕不来呢!走出去,谁不知道我们是一家的!”
蓝曦臣在一旁忍俊不禁,温声道:“无羡,阿云性子清静,不喜这般张扬的称呼也是常情。”
谢怜见言冰云眉宇间那点无奈,又看了看眼前这四个风姿各异的年轻人——蓝曦臣温润如玉,蓝忘机清冷如雪,言冰云清俊内敛,魏无羡明媚飞扬——皆是品行端方、前途无量的俊杰。
他不由得心生感慨,微笑道:“我看,你们四人,不如就叫‘四君子’如何?既雅致,又贴合你们的气度。”
蓝曦臣眼眸一亮,抚掌赞道:“谢先生此议甚好!我们四人并称‘四君子’,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