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赤焰兽巢穴之外。
此时本是酷热难当的时节,天际却诡异地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若细看,便会发现那一片片洁白之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蓝色雨滴。
雨滴晶莹如宝石,纯净无瑕,美得令人心醉神迷,几乎想伸手接住。
然而,若有此念头,奉劝你立刻打消。
只因循着蓝色雨滴坠落的方向望去,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蓝色冰雕!
冰封其中的,是一头高达七八丈的鹰身巨怪。
它的狮头已被齐根斩断,滚落在不远处的深坑之中。
那巨坑之内,遍布着嶙峋的黑色石块,细看之下,竟是岩浆瞬间冷凝所成。
石面布满坑洼,如同雨打沙地,而每一个坑洞之中,都覆满了白蓝交织的凛冽冰霜。
这场冰与火的较量,终以烈焰的彻底败亡告终。
上千具人形冰雕,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散落在巨坑四周。
透过幽蓝的坚冰,能清晰看到一张张凝固的面容,栩栩如生,仿佛生命只是被瞬间定格。
他们身裹兽皮,手持弓箭长矛,俨然是此地土著的模样。
此地方圆十里,已沦为生命禁区,寒冷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偶有飞鸟误入,顷刻间便化作冰坨,直坠而下,摔得粉碎。
高空之上,言冰云正脚踏朔月,背负着蓝曦臣御剑疾驰,迅速远离南疆地界。
言冰云微微侧首,关切地问道:“曦臣,你伤势如何?”
蓝曦臣伏在他背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焦虑:
“阿云,我没事——可是,我心慌得厉害,总感觉忘机出事了,快!”
言冰云眸光一凛,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他脚下灵剑光华再盛,速度陡然提升,如一道流星划破长空,朝着云深不知处方向火速赶回。
冥界,万界通道入口。
花城手持一个破旧不堪的罗盘,正在仔细勘测。
他眉头微蹙,对谢怜道:“哥哥,这万界罗盘的关键部位受损,无法定位通往阿婴那方世界的道路。”
谢怜望着眼前盘根错节、不知通往何方的无数路径,忧心忡忡:
“路,总能找到,就像你我找到了这个万界通道。可是,我担心温若寒狼子野心:再拖下去,他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几个孩子,怎么能应付得了……”
花城伸手将谢怜揽入怀中,掌心轻抚他的后背,温声安抚:
“别担心,哥哥。你不是常说,那几个孩子都机灵得很,尤其是阿婴。他们定能逢凶化吉。”
就在此时,花城神思蓦地一动,一道强行敕令竟穿透万界屏障,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
“厉鬼邪神,听我号令!”
紧随其后,是一声饱含绝望与暴怒的嘶吼——
“蓝湛……滚开!!!”
花城红眸微眯,闪过一丝兴味:“哦?那边有个操控鬼道的好手。”
谢怜从他怀中抬起头,急切问道:“三郎?是何情况?那人是敌是友?”
花城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放心哥哥,此人虽精于鬼道,却并未达到能号令我的地步。而且声音来源并非此界,而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诸多通道,最终指向其中一条,“似是那个方向。”
“等等!”花城眼中灵光一闪,捕捉到了关键,“蓝湛!”
谢怜不解:“三郎,你为何提忘机?”
花城确认道:“哥哥,与阿婴相好的那个忘机,大名便叫蓝湛对吗?”
谢怜点头:“正是。怎么了?”
花城语气笃定了些:“我方才在那声怒吼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谢怜心中一紧:“你听到了忘机的名字?”
花城颔首:“嗯。听那情形,似乎是忘机身受重伤,令那人悲愤至极。”
谢怜脸色微变:“忘机受伤了?!”
花城忙安慰道:“哥哥别急,或许是同名同姓之人。”
谢怜摇头,眼中忧虑不减:“我终究放心不下。三郎,我们便去那条路指向的世界一探究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