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虽也关心谢怜下落,但仍出言提醒:“无羡,谢先生之事容后再问,眼下先解咒救人要紧。”
得知谢怜安好,魏无羡心下稍安。
他再次举起陈情,凝神聚气,以鬼道之术吹奏出悠扬而诡谲的笛音,意图强行操控那厉鬼的意识,令其苏醒并说出解咒之言。
一曲终了,“莫玄羽”猛地睁开眼,从地上一跃而起。他面目扭曲,身体剧烈颤抖,似乎在抵抗笛音的控制,但终究无法违逆。
他极其吃力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一名蓝氏少年,气急败坏地嘶吼出声:“狗日的谢怜!”
咒语一出,那少年头顶的绿火应声而灭。
厉鬼随即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老子饶不了你们!”
那少年顿觉头上一轻,抬眼确认鬼火已熄,欣喜若狂:“解了!我的咒解了!”
其余少年见状,目光更加殷切地投向魏无羡。
魏无羡强压下痛揍那厉鬼的冲动,打了个响指,简洁下令:“下一个。”
那厉鬼操纵着莫玄羽的身体胡乱挥舞,试图抵抗:“刚才是老子不小心!还想让老子解咒?做梦!狗日的谢怜!我@#¥%……!”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魏无羡听得火起,抄起陈情笛就在他脑袋上重重一敲:“还敢骂怜叔叔!找打!”
那厉鬼吃痛,捂着头,却奇道:“怜叔叔?你认识那朵黑心的雪莲?”
魏无羡抬手又是一记:“怜叔叔的账回头再跟你算!现在,给我老实解咒!”
在陈情的强制驱使下,那厉鬼被迫将那句辱骂谢怜的“解咒语”反复嘶吼了二十几遍,直至所有人头上的绿火尽数熄灭。
魏无羡片刻不停,笛音陡然转厉,试图直接将那厉鬼从莫玄羽体内逼出。
那厉鬼死死赖在莫玄羽体内,任凭笛音冲击,就是不肯出来,反而得意笑道:“嘿!真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认得那朵傻白莲,还喊他叔叔?我看,你该不会是他在这边留下的野种吧?!”
魏无羡几次三番尝试皆无功而返,气得抬脚踹去:“你再污蔑怜叔叔一句试试!”
蓝曦臣连忙劝阻:“无羡,小心!莫玄羽还活着,莫要伤及无辜。”
魏无羡恨恨收力:“要不是看在莫玄羽还活着的份上,我早把他揍得稀巴烂了!”
魏无羡又连吹数曲,试图强行剥离。
那厉鬼有恃无恐,嚣张道:“毛头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老子已用秘法将魂魄与这肉身锁死,除非你们把这小子的身体毁了,否则休想逼老子出来!哈哈哈!”
一直静观其变的言冰云,此时微微蹙眉,提出了关键疑问:“此‘鬼’……当真只是寻常厉鬼?”
其展现出的魂力与诡异,已远超寻常范畴。
那厉鬼一听“厉鬼”二字,仿佛受了奇耻大辱,指着言冰云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你才是厉鬼!你全家都是低等厉鬼!”
“老子是‘绝’!堂堂绝境鬼王!”
“厉鬼算什么东西?那狗花城和死黑水才是!老子放个屁都能崩死他们!”
言冰云被他这粗鄙不堪又狂妄至极的言论噎得一怔。
蓝曦臣见言冰云受辱,却又碍于修养无法以恶言回击,一时尴尬。
魏无羡则毫不犹豫又是一脚:“你敢骂我哥!”
那厉鬼挨了一脚,目光在言冰云和魏无羡之间逡巡,恍然大悟般叫道:“他是你哥?难道他也是那黑心白莲花的野种?好啊!这朵黑心雪莲,平日里装得冰清玉洁、清心寡欲,背地里居然偷偷生了两个野种!真会装模作样!”
正当魏无羡气得又要动手时,那妇人的禁言术时效已过,她再次尖叫起来:“仙师啊!别磨蹭了!快杀了这鬼东西,给我儿子报仇啊!”
魏无羡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没看见正在想办法吗?现在麻烦就在于他赖在你外甥身体里不出来!”
那妇人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脱口而出:“不肯出来?那……那就连玄羽一块杀了!绝不能让这祸害再出去害人!”
那厉鬼闻言,阴恻恻地笑道:“嘿!老子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好货!本来打算今晚就拿你打牙祭的,你给我等着!”
妇人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尖声催促:“仙师!快!快杀了他!杀了他!”
见这妇人如此凉薄狠心,连亲外甥的性命都不顾,蓝曦臣几人皆是无言。
蓝忘机果断道:“先行带回,再图他法。”
魏无羡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们走。”
众人正欲离去,忽闻后院传来一阵响亮又带着几分委屈的驴叫声。
那妇人正愁怒火无处发泄,闻声迁怒道:“这挨千刀的畜生,嚎什么丧!阿童,去拿刀来,老娘今天非宰了它不可!”
见这妇人言行愈发粗鄙不堪,蓝曦臣等人更不愿多待。
然而,不知为何,魏无羡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走向后院牲口棚。
只见一头体型小巧、毛色斑杂的花驴正焦躁地撂着蹶子,模样竟有几分灵性。
魏无羡心生不忍,解开缰绳,将它牵到妇人面前,尽量语气平和地说:“这头驴,便算作此次除祟的酬劳吧,我带走了。”
那妇人脸上肌肉抽搐,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呵呵,既然仙师喜欢……就牵走吧。”
言冰云看着那头驴,道:“我们要御剑,你要怎样带上它?”
魏无羡顺手将缰绳塞到一旁的徐客卿手中,笑道:“徐先生,我们有急事要先回云深不知处,麻烦你把这驴子带回去。”
徐客卿接过缰绳,看着眼前喷响鼻的花驴,有些茫然:“养在云深不知处?这……云深不知处,可以养吗?”
蓝忘机淡然说道:“可。”
见含光君都发话了,徐客卿只得点头应下:“好,魏公子放心,我会照顾好它。”
于是,一行人带着被厉鬼附身的莫玄羽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御剑而起,返回云深不知处。
那头名为“小苹果”的花驴,则跟着徐客卿,踏上了前往姑苏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