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先休息。我一定想办法救你……你千万撑住。”
退出识海,魏无羡一把抓住蓝启仁的衣袖:“蓝先生!我哥在大狱里受苦……求您把他传过来!”
蓝启仁摇头:“若他真在另一世界,莫说我,蓝氏上下也无人能跨空间传送。”
谢怜沉声问:“可问了地点?”
“他说在北齐大狱,他家在大庆。”
“北齐……大庆……”谢怜沉吟,“听着像两国之名。此间并无这等国度——看来,他确实在另一方天地。”
魏无羡抓住谢怜的手:“怜叔叔,您懂空间之术,求您救我哥哥!”
“阿婴莫急。此前我和你细说过缩地千里之术,你自己又结合了传送符和许多传送阵法,再凭这冰凤玉璧贯通两界之能,想一想,能否融会贯通,将你哥哥传送过来?”谢怜只恨自己在此界没有法力,用不了缩地千里。
“之前研究了许多阵法,我好像有些感悟,是不是用传送阵配合玉璧,就有可能?”
“但愿如此。事不宜迟,需请五长老布一座极强的法阵。”
蓝启仁颔首:“老夫这便去请五长老,在寒潭洞布阵——那里灵气汇聚,可事半功倍。”
五长老耗费大半日功夫,于寒潭洞中绘成一座极其繁复的超级传送阵。
魏无羡自己画了上百张自己改良过的传送符贴在四周,怀揣冰凤玉璧,盘坐阵中,凝神感应。
此时,北齐地牢内,言冰云刚接到判决:三日后处斩。
知晓死期,他反而感到解脱——总算不必再受审问拷打,能安稳睡上几觉了。
正当他沉沉睡去时,那声音又来了:“哥!哥你能听见吗?”
言冰云简直想杀人——昨日被吵醒后彻夜难眠,如今将死之人想睡个安稳觉,竟也不得?
“滚远点。”他声音沙哑冰冷,“我现在只想睡觉。你若识趣,就永远别再出现。”
魏无羡被那浓重的杀意惊住,却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濒临崩溃的疲惫与疼痛。他心头发酸,却知此刻必须把话说完。
“哥你听我说!我有办法救你——能把你传过来!但你得配合!”
“滚!”言冰云觉得自己疯了。定是练那《求仙》走火入魔,才会产生这等荒谬幻觉。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信那游方道士的鬼话!
“好好好,我滚!但哥你记着——若看见脚下出现发光的阵法,就把血滴上去!我能救你!”
赶在对方彻底爆发前,魏无羡仓促退出识海。
他急切地看向五长老:“五长老,我已琢磨出如何将阵法虚影投射出去,但是距离最远只有上百里,却不知如何跨越空间做到这一步!”
五长老捻须沉吟:“你兄长真在另一世界?”
“应是如此。”
“那据老夫推断,跨空间传送所需灵力,绝非你一人所能承受。需他人灌注灵力于你,但你的灵脉恐怕承受不住。”
“我受得住!求五长老助我!”
五长老见他救兄心切且是个阵法奇才,于是,将自己对阵法的研究心得传授于他。
魏无羡依诀修习,却屡屡受挫。
“不行……总觉得差了好多。”
“此术本就艰深,你更要结合连心咒施展……依老夫看,没十天半月,怕是难成。”
“要那么久?!”魏无羡急了,“那我哥还得受多少苦!”
谢怜轻按他肩膀:“阿婴,静心。你哥哥既能撑到如今,定能等你。你现在越是焦急,反倒耽误修习。”
蓝启仁递过一张传讯符:“我们先出去。你何时觉得能成,便燃符告知,我等为你灌注灵力。”
“多谢蓝先生!”
洞中只余魏无羡一人。他摒除杂念,全心沉入术法之中,触类旁通,反复推演……
一点微光在触及言冰云之时又迅速消散,无论如何都差那么一点。
“再来一次!”魏无羡不甘心道。
言冰云在沉睡中,屡屡感到心神轻微激荡,他知道那小子又来骚扰他了,他只在脑海中念了声“滚!”便又沉沉睡下。
言冰云在狱中睡了整整两天两夜才醒。
疲惫稍减,剧痛依旧,心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问了狱卒,知明日便是死期。回想过往,虽不惧死,却终有遗憾。
这时,他想起了那个在脑中唤他“哥哥”的少年。
为何会有这样的人?为何叫自己哥哥?
他想不明白,但将死之人,有些事弄不明白也无所谓了。此刻,他竟想再见见那人,说几句话。
他闭目凝神,主动沉入识海。
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面容,渐渐浮现。
“喂。”他低声道。
魏无羡研习传送术正到最关键处,感知到言冰云的呼唤,心中一喜,却知此刻绝不能分神。
感知到对方状态尚稳,他匆匆回应:“正忙,稍后再说。”
随即封闭识海,断了联系。
言冰云怔住。
第一次被对方拒绝……是因为前两日话说太重了么?
他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将死之身,还想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