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四合,凛冬的北风裹着碎雪粒,在暖棚外呼啸得厉害,拍打着厚实的兽皮,发出呼呼的声响。可棚子里却另一番天地——火堆烧得旺旺的,跳跃的火苗舔着陶罐,罐里的粟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甜香混着烤红薯的焦香,漫得满棚都是。
族人们围坐在火堆旁,手里都攥着热乎乎的红薯,掰开就是金黄的瓤,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撒手。石锤和大胡子挨着坐,俩人怀里各揣着一只毛绒绒的小鸡崽,小鸡崽缩在暖和的兽皮里,偶尔啾啾叫两声,惹得俩人满脸得意。
“瞅瞅咱这小鸡,养了才俩月,羽毛都油光水滑的!”石锤把小鸡崽捧到眼前晃悠,生怕别人看不见。大胡子不甘示弱,赶紧把自己的小鸡崽也举起来:“俺这只更壮!开春指定先下蛋!”俩人争得面红耳赤,怀里的小鸡崽被晃得叽叽喳喳直抗议,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阿木蹲在火堆边,手里攥着一块烤得焦香的兔子肉,啃得满嘴流油。他白天跟着抓兔子,分到了最大一块,这会儿吃得忘乎所以,完全忘了夏小满叮嘱的“少吃点荤腥甜腻”。结果没啃两口,腮帮子就开始隐隐作痛,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兔子肉都差点掉地上。
“哎哟哎哟……牙疼又犯了!”阿木捂着腮帮子直哼哼。
众人闻声齐刷刷看过来,大胡子笑得最欢:“叫你嘴馋!准是烤柿子的后遗症还没好利索!”石锤也跟着起哄:“活该!谁让你白天抢兔子肉抢得最凶!”阿木涨红了脸,想反驳又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可怜巴巴地瞅着夏小满。
夏小满忍着笑,从陶罐里舀出一勺温热的野菜汤递给他:“快喝点汤顺顺,野荠菜清热,刚好治治你的牙疼。”说着,她又教大家把刚掐的嫩野菜洗净切碎,扔进沸腾的粟米粥里,撒上点盐巴和烤香的坚果碎。
没一会儿,野菜粥的清香就飘了出来。翠绿的野菜叶裹着黏稠的米浆,喝一口,鲜美的滋味从舌尖暖到胃里,刚才啃红薯、吃肉干的腻味,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族人们捧着陶碗,呼噜呼噜喝得香甜,连平日里挑食的小崽子们,都捧着碗嚷嚷着要再添一碗。
暖棚外的风越刮越紧,雪粒子打在兽皮上沙沙作响。可棚子里的火堆越烧越旺,笑声、说话声、小鸡崽的啾啾声混在一起,还有粥香、薯香、野菜香缠缠绕绕。
阿木喝了两碗野菜汤,牙疼果然轻了不少,他咂咂嘴,又伸手去拿烤红薯,被夏小满轻轻敲了一下脑袋。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声撞在暖棚的兽皮上,弹回来,盖过了外头所有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