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鉴水,水树风闲。
看着铺满黑白的棋盘,李观复的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将手中的黑子轻轻落下,而后抬头望向青崖道人。
白玉一般的云子被随手一按,颇有几分自暴自弃之意。
青崖道人嘀嘀咕咕,“不下了,不下了,一个两个的都爱拉着我下这劳什子棋。”
李观复见状,把手里的棋扔回盒中,淡笑道:“这么说来,对方也颇为幸苦。”
毕竟是和这样的臭棋篓子对弈。
青崖轻轻拍了下桌子:“嘿,你埋汰谁呢?”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我这次来呢,只为了一件事。”他摆摆手,一副不计较的模样。
“还记得你家三百年前欠下的人情吗?母债女偿,现在是还回来的时候了。”
李观复正襟危坐、微微颔首,“救命之恩,自然不敢忘,不知您要用在何处。”
“我替我徒弟借你们李氏观魂之法一用。”青崖懒得和她讲世家俗礼,直接摆明来意。
听到这句话,李观复眸光一动:“道人居然收徒了?想必是天纵奇才,才能入您的眼。”
一向冷淡的声音里居然出现了两分惊讶。
青崖道人笑眯眯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若是无疾,百年之内,必然得道。”
和风徐至,李观复抬头望过去,视线直直落入一双含笑笃定、被风霜浸透的眼中。
当今十四州,千年来,百年得道者唯二人。
一为随山六出剑君,一为北域观情君。
若是无疾,百年之内,必然得道。
可惜,有疾。
李观复移开视线,静静注视着院内一池荷花道:“晚辈定尽心相助。”
“既如此,本道就先走一步了,不必相送哈哈哈。”
青崖笑吟吟随意站起来,大摇大摆御空而去,丝毫没有这是别人家宅的自觉。
“对了,小李啊,记得保重身体。”
半空中最后传来一句话,越来越远,直至消散。
李观复垂眸,修长的手指又夹起一枚棋子。静默半晌,正欲落子,却忽地停住。
有人靠近后山?
那道气息徘徊良久,却迟迟不肯踏入其中,最后,又逐渐散去。
这个时间,有资格靠近后山又不进去的,她大概猜到是谁了。
把手中的黑子抛入池中,李观复起身离开。
一塌糊涂的残局,不下也罢,就这么纠缠不清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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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内,孤身一人走在云端废墟中,李梵音突然眉头一皱,她若有所感,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腕。
他人看不见的猩红血线缠绕在其间。
前方传来若有若无的声响,她放下手,瞳色翻涌,一模浅金在其间闪过。玄袍飞扬,她正色朝那个方向走去。
沉稳机敏,天赋异禀,不愧是她们李氏的少主。
李氏长老脸色难看地扫了眼绿林中还在晕头转向的李氏弟子,又看了看云墟这边初见方向的李梵音,欣慰点了点头。
她身旁不远处的巍然台长老则盯着同样在云墟之中的另一张那个面孔紧紧皱眉。
水镜中,被一直困在一个地方鬼打墙的正是杜尤。
这小子的爹在巍然台也是出了名的难缠。
长老轻轻揉开眉心,只希望这小子自己识数些,遇到危险赶紧捏碎令牌离开。这么想着,她的目光又落到云墟之中的方觉夏三人身上。
实在不行 ,学学人家须弥山,出钱找个靠山也行。
方·靠山·觉夏走在路上突然打了个喷嚏,她四下张望一圈,喃喃道:“奇怪,谁在念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