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弄的?”
一股杀意从桉岚眸中一闪而过。
施妤听此,却只是一声叹息。
“先扶他回房。”她淡淡道。
两人又忙活了好一阵,才将薄秋寒安置好,屋里的炭盆也烧起来了,一切如平日几人还在时一般宁静。
“这伤……”桉岚刚想问要不要找个大夫,就见施妤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
两人打交道三年了,自是默契十足。
桉岚目光扫过施妤眉眼间的疲态,也没多言了,只说声自己再去厨房烧些热水,就往外头去了。
由着施妤和薄秋寒两人,如两只孤零零的小兽,靠在这方小天地取暖。
一时间,天地俱静。
施妤帮薄秋寒擦身子的手,这才停了下来。
多可怜啊……这人瞧着多可怜啊。
红帐绿纹鸳鸯被,他散着头发,软趴趴瘫在那,像极了一具尸体,无声无息。
薄秋寒头上的青玉簪子,早被她拔掉扔在一旁了,他身上那件青衫,也被她差桉岚剪碎扔掉了。
她现在见不得一丁点褚怀瑾的痕迹。
即使褚怀瑾是她的任务对象,也不成。
薄秋寒由着施妤动作,由着她将他湿漉漉的衣物剥下来,由她蹙眉冷目看遍他□□、没有丝毫遮挡的躯体,再冷着眼,给他换上那身他很喜欢的寝衣。
是他喜爱的颜色,不是青衫。
昏暗的烛火下,施妤手拿小瓷瓶,面色冷肃帮薄秋寒抹药。这药,是她花了很多功夫,才制出来的,平日除桉岚受伤之外,轻易不用。
方子,是她向系统兑来的方子,效果极好。因而,有了这些,也就不用大张旗鼓去威胁大夫治伤了。
施妤全神贯注涂药,手脚也越发轻柔起来。不知动作了多久,她再睁眼,对上的就是薄秋寒温柔又悲伤的眉眼。
“姑娘……后日生辰?”
他张嘴,问的却不是自己的伤情,而是她的生辰。
“听见了?”
施妤垂眸,手往薄秋寒伤口处狠狠一戳,见这人身躯抖了一下,又急促吸了两下气。
她心里这才出了那股郁气。
“为什么不想活了?说话。”
施妤俯身,对着薄秋寒恶狠狠道。
或许是为了出气,让薄秋寒将她的怒意瞧得更清楚些,两人离得很近,几乎不足两指。
鼻尖对着鼻尖,彼此间呼吸也缠在一起。
薄秋寒的眼,迷失在施妤透亮、什么情愫都一览无余的眸里。
“姑娘……是真真爱慕薄某么?”
他盯着她的眼,却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施妤一愣:“当然。”
“你见哪家女郎,没出阁就与旁的郎君这般?”
“不是你说,你我之间做的事,就是寻常人家亲密夫妻也比不得。怎么,现今又悔了?”
施妤狐疑的眼,上下打量薄秋寒。
薄秋寒见状,摇头,手往旁边一撑,欲起身向她解释,又被她压了回去。
“说话就说话,不准动弹。”
好不容易处理好的伤口,别又折腾裂开了。
她垂眸,视线落在薄秋寒如纸片般单薄的身躯上。
“那姑娘……告诉在下真名,同在下成婚吧。”
“我不问你白日是做何的,是贼匪恶寇,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不论姑娘过往有无爱慕的人。”
“成婚吧,我们成婚吧!”
他实在不想把她拱手让人,即使那人……是世间最无暇的君子也不成。
薄秋寒双眸一股执拗。
施妤在这股执拗之下,别过眼去。
“我去吹灯。”
良久,背对着青年郎君的女郎,淡淡出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一眨不眨盯着她早就盯得心灰意冷的郎君,闻言嘴角一勾,又开始如平日般泛着春情了。
“也成……再下就等着姑娘。”
熄灯落面巾,在暗黑中拥吻,抵死缠绵,是他们闭口不言的默契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