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毕竟陛下默认皇子们可以培养自己的羽翼。”
“嘿,”郑瑄笑了一声,由衷赞赏道:“还得是医生,看淡生死,敢说这种话。”
安然笑而不语。
反正也是事实。等四皇子倒台后,郑瑄和他解绑,自然可以另择良木。
应是今日皇上心情好,多留了几个皇子一阵,等到天色渐渐暗下去才见到六皇子进营帐。
郑瑄最先起身,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堂姐的孩子,再怎么想保持长辈的稳重沉稳也还是没能成功。
“姨母……”六皇子站在账中看她,如此陌生而亲切的称呼随着眼泪一起涌出,郑瑄被打动,再难以立在原地。
三十年。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一个家族的圆满破碎,无数次的列阵迎敌、鲜血汗泪,只剩下郑瑄肩负的一个个墓碑,与眼前这个向死而生的少年。
“姨母!”周烨向前跪倒在她脚下,声泪俱下却又不敢大声,“我好想你们,我想家……我……”
“嗯,不哭,让我看看——”郑瑄蹲下抬起他的脸,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自己却已经泪流满面,佯装轻松道:
“好孩子真争气,和我姐长得这么像。”
一提到生母,周烨再度哽咽起来,抱着郑瑄低低哭诉,“他们欺负我们,欺负我们郑家无人……但以后不会了,家里有你、有我,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姨母……”
安然最见不得煽情场面,只好让自己想点其他的来转移注意力,例如——六皇子真的很聪明,知道现在的情况该抱紧谁的大腿。
又该说些什么话来博得郑瑄的同情和支持。
平时多冷峻少活的小孩,到了郑瑄面前又哭又抱,我见犹怜。
安然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总是把人往坏的方面去想……但人心隔肚皮,多想一点总是没错的。
次日,春猎照常进行,大多数人都跟着出去狩猎,想着多多少少捕获些猎物,万一运气好还能得到皇上的奖赏,就这么明争暗斗一天也是转瞬即过。
安然虽然没有跟着去狩猎,却也不能闲着,时刻预备着伤药看谁受伤了就赶紧扑过去一阵诊治,一天也是忙碌度过。
眼见着夜色降临,狩猎的人陆续回营,安然也轻松了不少,拿着蒲扇给小炉扇火就见郑瑄快步走来,说:“皇上回来了。”
“这就来。”皇上回营,安然要照例去请平安脉,确保龙体万无一失。
她起身问郑瑄,“怎么不是皇上身边的赵公公来传话?”
郑瑄注视着她,眸中一扫而过的笑意,道:“赵公公参加伴驾不慎从马上坠落,扭到了脚。”
说着,安然已经走到郑瑄身边,和她并排往前方营帐走去。郑瑄胳膊肘轻轻怼了她一下,笑道:
“怎么,来请医师的时候你没听到吗?”
安然道:“就是那么不巧,我去其他营帐了。”说着又压低声音道,“还是得听你说我才安心。”
“放心——”郑瑄郑重道:“我手上可有分寸了,伤得不重不轻,正好给够我们机会。”
安然自然放心她办事,跟着去前营,尹沐守在帐外,帐内也是几个皇子随侍左右。
最受宠的宸王离皇上最近,讲述着自己猎场上的收获,淳王坐的最远,面上恭恭敬敬笑着,眼睛已经把桌上的茶点巡视一遍。
六皇子依旧不声不响,听着父兄交谈。
安然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但更有人打断了安然的诊脉,替代赵公公的小太监欢喜道:
“皇上,听说有人在山中看到了白虎,现在大伙都走整装待发呢!”
白虎可是祥瑞,数十年都难见一只。皇上自然不会错过。
甚至承诺,能活捉白虎者当为魁首,重重有赏。
但天色已晚下去,难免有风险,郑瑄当机立断让尹沐安然随侍左右,护着皇上安全。
皇上笑她:“那你呢,跟了朕一整天,现在要打退堂鼓?”
郑瑄谦卑地笑着,“回陛下,猎白虎的奖酬臣也想要。他们两个年轻人应该多点历练机会。”
然后厉声叮嘱尹沐:“护好陛下安危,出事了拿你是问。”
尹沐:“是!”
皇上朗声大笑,伴随着喊叫声策马而去。
尹沐、安然亦策马跟在后面。
郑瑄也慢悠悠跟着大部队进了猎场,左转右拐与六皇子不期而遇,她笑道:“走呗,猎什么白虎,我们去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