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将至,安然笑眯眯送吕嬷嬷离开,再次保证道:
“多谢皇上皇后厚爱,这次春猎我一定会尽心侍候的。”
两年的时间吕嬷嬷鬓角又多了些白发,但笑起来依旧是那般稳重慈祥,点头道:“娘娘自然是最信安御医的。”说着脚步停顿,靠近安然才低声道:
“这次六皇子回合娘娘一起去,劳烦告知郑将军。”
一切尽在意料之中,安然并不意外,面不改色应下。
等将人送走才又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下值,虽是好不容易早下班一次,安然依旧不急不忙,身边很快便围了几人过来。
一名月末三十多岁的御医最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羡慕:“真是恭喜了安御医,不仅是我们这里最年轻的御医,还得到皇上皇后青睐可以伴驾春猎。”
“这是多少人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可不是嘛,”一名与安然年纪相当的吏目符合道,“人各有命,别说熬到去皇上身边侍候了,只要让我升上正八品的御医我就很满足了。”
一名年长的御医也是苦笑,“后生可畏,安御医如此才能得到再多也是情理之中。”
两年的时间过去,安然已经从正九品升到正八品的御医,虽然官品不高,但可要知道太医院最高院使也才五品而已。
安然将大家的话一一听进去,不管有多少真心她都坦然接受,随口说两句谦虚的话,恰好有人找来了。
是尹淇身边的人,她一见到安然就藏不住欣喜,向她福身见礼,道:“我是来替尹司正道谢的,司正喝了药之后已经大好,特地亲手做了糕点遣我来道谢。”
安然欣然接受,“职责所在,劳烦姑娘替我向司正转达心意。”
又引来一阵羡慕。
安然这才在众人或真或假的赞叹声中带着糕点离去,自东华门出,牵了自己的马一路出宫,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书肆。
霜降老早就在门口等着,一见到安然就迎过来,边牵过她的马边笑道:“不是说今天会早点下值?再晚来一会儿就不给你留晚饭了。”
安然举着手里的糕点给她看,说:“你不给我留饭,自然是有疼我的人。”
“哎呦喂——谁请的啊?好妹妹给我也尝一口?”
安然:“等着吃我剩下的吧。”
说着一溜烟跑进书肆去了,堂中掌柜端坐柜台后,翻着一本书细细品味,听见声音微微抬头道:“她们在后面。”
“好嘞,谢谢姐夫。”安然向何子玄道谢后又径直穿过后堂,沿着回廊敲响了其中一间房门。
几乎是在敲响门的同一瞬间,门被从里面打开,尹沐笑盈盈看她,说:“上班辛苦了,等会晚饭想吃什么?”
“好贤惠啊。”安然笑道,然后举起手中食盒给他,“小淇特意给我的,先吃这个。”
安然进门又见郑瑄在看一支卷轴,随口问:“是随侍名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郑瑄已经看了几遍,最终长舒一口气,随手一放,“放心,这次春猎我们等了那么久,一定会万无一失的。”
“你那边呢,什么消息?”
安然莞尔:“皇后娘娘那边也没问题,六皇子会跟随同往。”
郑瑄:“意料之中,后面就多靠你们了。”
两年前的那个除夕,再大的雪也没能寒冷贵妃关怀六宫的心,送去给六皇子年夜饭却葬送了李嬷嬷的性命。
朝夕相伴的人陡然死在面前,再坚强的少年也止不住的委屈和恐惧,一路跑到皇后宫中请母亲给一个公道。
事情闹到了皇上面前,人证物证具在,就算他再想袒护贵妃也还是对自己的孩子多了一份怜悯。不光是见面三分情,看着皇后怀中瑟瑟发抖的少年,皇上也久违地回忆起曾经深爱过一个温柔贴心的女子。
六皇子出了冷宫,由皇后抚养,今年三月份便要出宫建府。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最令安然惋惜的是,李温嬷嬷的死。是李温看着贵妃送来的饭菜动了心思,想让自己抚养大的孩子快点走出一条光明的道路,才服毒嫁祸。
确实成了六皇子出冷宫的一大推手。
尹沐将安然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糕点精致美观,他便知道这肯定不是尹淇亲手做的,拿了一块栗子糕递给安然,道:
“我都是做些小事,倒是安然忙前忙后费了不少心。尝尝,不是小淇做的应该味道不错。”
安然欣然接过,调侃道:“那我下次见了小淇可要告状,说你嫌她做的难吃。”
郑瑄啧一声起身,凑过来看食盒内的糕点,蹙眉道:“别跟我说着真的只是一盘普通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