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手机,回到席间,林玉明和赵照一齐向他投来目光,“还是没有梁砚修的动静?”
裴雾点了一下头,如实道:“电话没打通。”
“那真是奇怪了,不应该啊,他怎么会不来参加你的杀青宴?”林玉明凹自喃喃,裴雾听进耳中,也皱了一下眉。
“我们先吃吧。”他说。
因为第二天还有拍摄,这顿饭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九点的时候,大家就分散离席了。
裴雾去结了账,临走的时候被店员要了合照。
这本是一件小事,裴雾一直觉得自己的粉丝并不是很多,因此只要遇到了,该满足的请求都会满足,以感谢他们的支持。
给他们拍摄这张照片的人是一个Alpha,原本正笑看着手机屏幕,喊出“一二三”的口令,谁知下一秒,他的面色就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绯红。
裴雾起初并没有觉察,在他的生活经验里,盯着他看并且突然红起脸来的人并不在少数。
直到他旁边的那个Omega店员忽然跌倒在他的身上,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再度抬头,只见对面举着手机的Alpha眉目正痛苦的扭结在一起,像是在忍耐。
虽然裴雾是Beta,但是他立刻意识到对面的Alpha要么是信息素泄露,要么就是易感期突然发作了。
于是,他扶着旁边的Omega到一旁的座椅上,然后立刻拨打了卫生部的急救电话。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被裴雾找了半天的饭店老板也终于露面,裴雾得以把现场的责任做了交接。
回到酒店以后,裴雾原本要径直进入自己的房间,他的飞机定在今天凌晨,此刻,距离登机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必须要快点出发了。
然而,正当他要把房卡放在感应器上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梁砚修的身影。
梁砚修今天一直没有露面,就这样直接和他分别,裴雾觉得他也能接受,只不过,他突然想起了饭店里那个易感期发作的Alpha,心中那抹浅淡的担忧再度上浮,令他不由自主的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道紧闭的房门。
他走了过去,再度抬起手,敲了敲,依然没有回应,裴雾沉默了一瞬,刚要离开,忽然,他感觉身后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像是门把转动的声音,不禁停下脚步,转过身子。
那道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最初只是露出一个细小的缝隙,裴雾狐疑的喊了一声梁砚修的名字,他的声音刚落,房门被猛得打开,不待他看清对面人的身形,忽然,他就被一双大手拉了进去。
关门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很剧烈的一声,仿佛一道上了锁的闸门,预示着里面被关住的人再也不能出去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这种漆黑带来的却不是寂静,裴雾敏感的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腾浮动,令他本能的想要抗拒。
“梁砚修。”他试着喊Alpha的名字,黑暗里,梁砚修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环着他的腰,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带着淡淡的委屈感。
“裴老师,我易感期了,你怎么才来。”
Alpha的身上很热,整个人像一个火球,裴雾历来怕热,只是被他这样贴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
但是他没有立刻将他推开,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Alpha的身量很高,伏在他的肩头,如同一座滚烫的火山,只有沉沉的呼吸响彻在裴雾的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Alpha终于出声,声音涩哑,听起来发声艰难:“你身后的柜子里有口枷,拿出来,给我戴上。”
裴雾微顿,下意识用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算是在安慰他。
“可以开灯吗?”他又问。
Alpha听了他的话,乖乖伸手,“啪”的一声,灯被打开了。
裴雾看过去,梁砚修穿着银色的睡衣,领口敞着,所有露出的皮肤都很红,头发凌乱,就和他每次晚上来找他的时候一样。
唯一不同之处是他的眼睛,非常黑沉,浓的像一团夜色,化不开,像是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人吞掉一样,兽性过于强烈。
裴雾想到他先前让自己找口枷的事,便转过身去拉抽屉,这个瞬间,身后立刻贴上了一个火热的身体,梁砚修又重新环着他了。
裴雾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有关Alpha易感期的生理知识,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的Alpha通常很容易失去理性,做出一些全凭本能而无法挽回的错事。
不过,既然梁砚修刚才还提醒他寻找口枷,说明他还有一丝理智尚存,除此之外......裴雾总有种感觉,梁砚修不会轻易伤害他,这也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给外界打电话的原因。
裴雾找到了口枷,摸起来材质很坚硬,应该是某种金属,这种东西,接触皮肤必然是不舒服的,但是每一个易感期的Alpha都必须佩戴,以防止意外的发生。
裴雾拿着口枷,转过身,和Alpha拉开一段距离,对上Alpha的眼睛,此时,他的眼睛正湿漉漉的,像某种动物的眼睛,有几分清澈,还有几分委屈。
裴雾触摸手里冰凉的金属,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不想戴了?”
Alpha看着他,摇了摇头,终究把脑袋伸过来,主动凑近这面口枷。
“算了。”裴雾道,将金属罩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他总觉得这个东西不是给人类戴的,何况硬金属摩擦柔软的皮肤,太不舒服了。
他又看了Alpha一眼,主动把他引到了沙发那里,他先坐下,意识到Alpha还在对面站着,像是不敢靠近他似的。
“怎么了?”裴雾问他。
Alpha的喉结上下滑动,像是在极力忍耐,眼睛紧紧盯着他,有一丝焦渴。
裴雾被他这样看着,瞬间就明白过来他此刻的想法,他的目光下移,看了眼他的裤子。
睡裤很薄,什么也不能遮挡。
Alpha这样被他盯着,像是有些尴尬,别开了视线,裴雾却觉得非常能理解,也明白空气中的燥热从何而来。
他依然很冷静,虽然眼前的场面多少打破了一些他的认知,他本以为只要他待在梁砚修的身边,就能帮他缓解身体上的不适,谁知道,这一次,终究和以往是不一样的。
局面有些僵持,然而,Alpha极力克制的小心翼翼也令裴雾有几分动容。
裴雾想到了这些日子里两人在剧组相处的点点滴滴,仔细论起来,梁砚修虽然偶尔会被Alpha的占有欲控制,做出一些偏激的举动,虽然会被疾病控制,晚上不经允许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但总体来说,他还是在尽量尊重他的边界,哪怕是在易感期的当下,依然能够极力和自己的兽性做斗争,甚至不敢靠近自己。
想到这里,他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梁砚修听到召唤般,不自觉抬步向前迈进了一步,却在下一秒,露出迟疑的神色。
裴雾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腕,说:“我们去浴室吧,你冲个凉水澡,应该会舒服一些。”
看上去,他是下定决心要照顾易感期的Alpha了。
梁砚修被他牵着,跌跌撞撞的进了浴室,眼睁睁看着裴雾往浴缸里放凉水,神情痴怔,裴雾一回头,就看到了他这幅神情,不由也有些怔。
“衣服脱了,进来吧。”他说。
梁砚修却没有脱掉衣服,就那么好端端的踏进了浴缸,连带着一身银色的睡衣。
裴雾单膝跪在浴缸旁,心中感受十分复杂,他忽然想到,难道梁砚修对他没有一点谷欠望吗?
当然,这个想法只持续了非常短暂的一个瞬间,很快就被他撇开了。
他的眉目依旧清冷,面不改色的伸出手,将梁砚修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
梁砚修全程都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任他在自己的胸膛上上下其手。
等解完了扣子,裴雾的目光从他荡漾在水中的皮肉上移开,然后淡声道:“你先泡一会儿,我去煮点粥。”
——他想到梁砚修应该从易感期发作开始,一直没有吃东西。
谁知他话音刚落,还不待起身,手就被浴缸里的人牵住了。
“别走。”梁砚修说,声音依然哑的不像话,“你就在这儿陪着我,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味道?裴雾下意识想起了自己的腺体,他看着梁砚修,“你真的可以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梁砚修“嗯”了一声,喉结再度焦渴的滑动,忽然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起来,握着裴雾的手收紧。
裴雾是闻不到信息素的,但是,或许是空气里的信息素肆虐的太过厉害,他总觉得四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连带着空气也无比燥热。
他看着梁砚修这幅难受的样子,皱起眉,将手从他的手里挣开,梁砚修以为他要走了,失望的睁开眼睛,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如同湿滑的蛇腹,沿着他的腹.部.一路下去,忽然就将难以想象的巨大快乐赋予了他。
他不可思议的双眼圆睁,看向一旁的裴雾,发现裴雾的耳尖微微有点红,但人还是无比镇静的。
“裴......”他词不成句。
裴雾看他这幅神情,忽然就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手已经放上去了,进退两难之际,一只湿漉漉的大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裴老师......”Alpha开始叫他的名字,尾音湿黏,裴雾耳尖的红渐渐铺开,在一片潮热中,禁止Alpha再喊自己的名字,可Alpha却无比得寸进尺,临时改弦更张:“不喜欢我叫裴老师,那...叫你哥哥好不好。”
裴雾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推了一下,在这声醉酒般的“哥哥”声里,他自己也有点迷醉似的,忘记许多事,直到浴缸中的某处漾开波澜,终点到来,他才清醒过来。
第一件事就是冲去盥洗台洗手,身后的人看他这幅样子,忽然笑出了声。
裴雾抬头,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眼睛。
“哥哥。”梁砚修无比顺嘴的喊出这个称呼,“你害羞了对吗?”
“我都没有害羞,你怎么先害羞了。”
裴雾瞪了他一眼,将擦手的纸巾重重抛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