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京城的北门早已肃清,一队车马静静等候。
沈昭牵着马站在最前方,他一身玄色劲装,身形高大,墨发高束,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遮住了眉间的疤痕。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即将启程的队伍,最终落在那辆被护卫在中间的那辆马车上,眸色深沉复杂。
沈昭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他感知到了什么,视线缓缓上移。
城墙之上,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
洛煜脸色冷峻,薄唇紧抿,目光沉沉地落在下方即将启程的队伍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那辆马车上。
他似乎察觉到沈昭的视线,与沈昭遥遥对视一瞬。
沈昭颔首示意,随即翻身上马,轻呵道:“出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队伍。
将旗挥舞,车轮滚动。
马蹄踏在土地上发出整齐而有力的声响,尘土飞扬,渐渐模糊了身后巍峨的京城,也模糊了城墙上那道久久伫立的身影。
*
此次他们北上的目的地是连着三年干旱的朔城。
朔城地处荒凉,本就人口不多,粮食产量堪堪维持一城存活,可天意弄人,朔城自三年前开始,下雨次数从一年两次到如今的滴雨不下,百姓叫苦不迭。
越往北走,植被就越是稀少,气温也骤降,北上的车队一路走走停停数日,被护在中间的马车里隐隐传来那人的咳嗽声。
车队停下休整,沈昭骑着马走在最前头,听到那阵压抑不住的低咳,心底的担忧隐藏不住,他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往马车方向走,没等他下马,洛怀瑾已经先他一步上了那辆马车。
马车里,少年国师倚靠着马车内的软垫,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却因为之前的咳嗽泛着红晕,格外的……
勾人。
这是洛怀瑾在掀开车帘看到他这模样时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喉结滚动,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坐到林夕西身边,毫不避嫌地抓住那人的手腕,触及那冰凉皮肤的一瞬间,洛怀瑾皱紧了眉,眼神冷冽的看向一旁的药童。
“怎么回事,国师手怎么这么凉。”
药童吓得扑通跪倒:“殿下恕罪!这一路舟车劳顿,气温也越来越低,国师大人这身体实在受不住。”
见他问罪旁人,林夕西神色淡淡地抽回自己的手,又是两声抑制不住的轻咳,黑眸里顿时泛起水雾。
洛怀瑾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对着药童说道:“还不快些去弄点热茶来。”
药童如临大赦,赶忙下车。
林夕西咳了几声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这才在洛怀瑾担忧的眼神下摇了摇头,“臣无事,只是生来体弱,六殿下无需因为臣耽误行程。”
洛怀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忽然就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烦躁,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
他不该把他牵扯进来的。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在权衡利弊下,他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过林夕西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那双冰凉的手,动作有些笨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手太凉了,孤体热,帮你暖暖。”
林夕西靠着软枕没有力气,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便随他去了。
没多会儿,下车的药童端着热茶回来。
“国师大人,这药也该吃了。”
药童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捧着锦盒,锦盒里放着一颗深褐色的药丸。
“嗯。”
林夕西应了一声,接过药丸伴着茶水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