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佳小心翼翼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思考什么时候出去喊救火比较合适。

刚刚她回来时已经找到起火来源——老四房间。同时房内还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肉香。

黛佳不懂，老四这是想烧死自己以表决心吗？还是想，干脆把所有人都弄死，她好继承这个贫穷的家？

躺在床上好好歇了会儿，现在不用走到门口都能闻到烟味儿了，黛佳整理好情绪，破门而出。

走廊上烟雾缭绕，偶尔还有零星几点火星子弹出，老四的房门已经在烈火中摇摇欲坠。

黛佳没管，她一冲出去就优先跑到妈妈房间，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着火啦！咳咳，妈妈，着火啦！快起来啊！”

她在房间停留片刻，确定妈妈反应过来后依次推门去喊其他人。在进入老二房间时，她目标明确直冲衣柜，翻找一通后继续去喊别人，边走边唤，“二姐呢？二姐不在房间啊。”

不用她一个人卖力，大姐和妈妈已经自觉开始喊其他人。

原本大家正慌乱向外逃，被妈妈一嗓子吼住，她和爸爸堵在门口，像两个不允许任何人寻找生路的死神：“我看谁敢出去！都给我去找水救火！”

比起被大火烧死的恐惧，众人明显更害怕烧不死还要承担妈妈的怒火。

面对妈妈的怒不可遏都老老实实地去救火，其中黛佳显得最为卖力。从喊人开始她的脚步就没停过。哪怕忙活了大半夜，火已经熄灭了，她依然去找仅剩的东西给妈妈倒了水喝。

爸爸站在一旁不断咳嗽暗示，黛佳无奈给他也倒了一杯，然后自己也喝了一杯后就站在原地等待命令。

赶走趁乱来抢东西和捣乱的邻居们后，妈妈开始了秋后问斩，“老四呢？”

众人互相看过后一齐摇头：“没看见。”老大气愤道，“一开始就没看见过她！不知道躲哪儿偷懒去了！”

小六幸灾乐祸道：“也可能是被烧死了。我看就她房间被烧的最干净，肯定是她搞出来的动静！”

妈妈额角爆出青筋，咬牙道：“我看她是迫不及待去投胎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除了原本就没回来的老二，只有老四消失了，偏偏火势是从她房间开始的，偏偏今晚告知了她明天跟着自己走。

妈妈心里恨的不行，当场就想把老四杀了泄愤，强迫自己冷静：“她是想把我们都烧死她才开心！”

黛佳倒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老四没那么大胆子，按照老四的脑子，她估计老四是想放场大火让大家以为她死在火里了，反正大家长的一样，哪怕她继续去上班别人也认不出她是谁。

自己在外面还能过得自在，也逃避了妈妈的惩罚。只是没想到大家都没想过她会死。

......

房子烧了小一半了，尤其是老四房间和她隔壁的两三间，老四房间几乎烧光了。

众人喘了口气，刚刚灭火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捂住口鼻，这会儿还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大家都默契地坐在地上休息，妈妈缓了一会儿后就走向四姐房间。

黛佳跟屁虫似的追在身后。在满地残垣中，妈妈直接上手翻找。黛佳莫名看出了妈妈的意思——死要见尸。

哪怕火这么大，就算烧成灰了也总得留下点痕迹。黛佳默默为老四祈祷，希望她别被妈妈发现不对劲，有多远跑多远吧。

黛佳就跟在旁边打下手，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偷懒，纷纷过来帮忙。虽然不知道要找什么，但跟着翻就对了。

找到的是小八，众人只听见她尖叫一声，望过去时只看见她瘫坐在地，聚过去后才发现，地上是半具只依稀能看出是人的焦体。

小六恍惚道：“她还真烧死了？”

妈妈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意外，很明显，她也没想到老四居然有胆子放火烧死自己。

她冷漠嗤笑：“不该有胆子和脑子的时候就有了。”妈妈一一扫过众人的神色，“她也算给你们当个例子了，以后再想不听话，就想想她。”

她随手点过几人，“老大老三老五，把地上这堆东西收好，留着当柴用。”

看着妈妈的背影，几人不寒而栗，黛佳听见其中一人小声嘀咕道：“我不是老大啊...”

黛佳寻声望去，看见说话那人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捅她，又摇了摇头，那人瘪瘪嘴，最终沉默地干活。

她通过耳朵分清了，说话那人是六姐。

黛佳难以置信，她第一次知道，妈妈竟然分不清谁是谁！

怕自己看错了，黛佳认真观察几人，竟然看到一个本不该出现的耳朵。

她眨眨眼，老四正活生生站在人群里，那地上那个是谁。黛佳仔细数完才惊觉——小八呢？

死的那个是小八？那残缺的身体呢？

黛佳悄悄靠近老四，视线不经意掠过她的脸，在她嘴角处发现了一丝干涸的血迹。黛佳肯定，这一定是老四没错了。

她没想到老四胆子居然这么大，她本以为老四假死脱身已经是她能干出最大胆的事情了，结果她竟然敢弄死小八当做她自己。更没想到她还在事先填了肚子，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黛佳没有戳穿她，默默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