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的男人瘫坐在一旁,擦掉嘴角的血沫,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
瓶子是透明的,里面的液体在自行翻滚,时而变成深紫色凝聚成手指状拍打瓶壁,时而泛出诡异的绿光爆裂成气雾,仿佛在持续进行某种化学反应。
“我们翻了家炼金药店……”他嗓音沙哑,“那房子是活的。墙壁突然咧开嘴吞了乔伊,等我们冲进去……操,地上长出来的血肉里面裹着这玩意儿。”
“我们不知道这瓶子是什么。”斑猫人咽了咽唾沫,补充同伴潦草的叙述,“那家药店的房子是活的……墙会动,会攻击人。我们有个朋友被吞进去了,我们进去救他,才发现屋子里面有一台炼金设备,掉在地上,而地上布满了蠕动的血肉,凸起的一个大肉瘤里包裹着这个瓶子……”
卢卡斯盯着瓶子,肚子上的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哦!我知道这是什么!”
“什么?”赛弗紧张地问。
“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那张嘴咯咯笑道。
蟹尾狮仍在头顶盘旋,雨声淅沥,黑墙静静矗立,卢卡斯重新束紧了腰带。
采佩西怔怔地注视着瓶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浑浊的液雾,仿佛看到了幼时母亲实验室里那些旋转的蒸馏器——草药的气息、沸腾的溶剂、还有她疲惫却温柔的侧脸。
“是气瓶,用于中间态过渡的气瓶。”他的声音有点干涩,低声解释时指尖轻轻点着瓶壁,“里面的妄质水晶在不断地粉碎、重组——它在尝试完成某种反应,但条件不足,所以始终卡在‘半成品’的状态。”
变色的雾气如流星般在瓶内穿梭,瓶中的妄质水晶正经历着诡异的循环,它不断粉碎成微粒,与周围盘旋的星云状物质激烈反应,又在即将完成转化的瞬间骤然坍缩,重新凝聚为一颗完整的晶体。
“呃?”
“这颗妄质……被锚定在某种奇怪的反应中间态了。”采佩西低声道,“就像……时间被卡住的炼金釜。”
“我们进去的时候,这瓶子被一团血肉包裹着,瓶塞已经松动了。”男人用脏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渍,“里面有液体一滴一滴往外渗,掉在地上会嘶嘶冒烟。看着像值钱货,所以……我们拼命带出来了。”
卢卡斯腹部的嘴突然咯咯笑起来:“贪心鬼!贪心鬼!房子要生气啦!”
他的同伴接话道:“本来不会的。都是丹尼那个蠢货,直接拔掉了瓶塞。下一秒,整栋房子就疯了。墙壁开始蠕动,地板裂开血盆大口……短短一分钟,我们死了两个人。”
男人打了个寒颤:“墙壁突然长出牙齿,把丹尼活吞了……我们拼命抢出这个瓶子,结果刚逃到街上就撞见那只蟹尾狮。”他恋恋不舍地瞥了眼瓶子,最终还是将它推向卢卡斯,“归你了。就当是……救命报酬。”
斑猫人青年突然蹭到采佩西身旁,耳朵窘迫地耷拉着。“那个……”他尾巴尖不安地扫过地面,“能借点钱吗?净化费用实在……”
采佩西下意识伸手揉了揉猫猫头,动作熟稔又温柔。“可以。”他很干脆地答应了。
“太贵了。”斑猫人低声抱怨,“一千五百金币……我们凑了好久。”
卢卡斯腹部的嘴立刻提出反对:“要我说,别浪费钱了!净化什么净化?你看我多可爱?还能陪你聊——”
“吃你的神莓。”雷曼面无表情地塞过来一把浆果,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又分给那三人一小兜。“省着点吃,能撑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