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冲击感官的是声音。
低沉、持续、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雷鸣,轰轰地碾过耳膜,那是某种巨型机械运转的律动,是整个矿坑的心跳。
在这基础轰鸣之上,叠加着尖锐刺耳的金属蜂鸣,像无数铁钉在高速摩擦铁片。
间歇还有清晰可辨的“锵!锵!”声,是沉重的铁锤砸在矿石上的脆响,以及“叮叮当当”的铁镐刨击岩壁的声音。
各种声响在曲折的坑道和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碰撞、回荡,形成一种令人耳鸣目眩的工业噪音交响曲。
光线来自岩壁上悬挂的巨大矿灯和零星分布的火把,在弥漫的烟尘中投射出摇曳晃动的巨大阴影。
眼前的空间远比从外面想象的要大得多,仿佛掏空了半座山腹。
入目是繁忙到令人窒息的景象,矿工们大多是矮人,但也有一些人类和半身人,像蚂蚁一样在纵横交错的木制栈道、矿车轨道和裸露的岩石平台上忙碌着。
他们推着装满矿石的沉重矿车,吆喝着号子,挥舞着工具,汗水在布满煤灰和油污的脸上冲刷出道道痕迹。
巨大岩柱后的视觉死角里,或坐或站着十几个矮人岗哨,巡逻的矮人卫兵五人一组,扫视着下方忙碌的矿工和洞窟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巨大岩柱后的视觉死角里,或坐或站着十几个矮人岗哨,巡逻的矮人卫兵五人一组,扫视着下方忙碌的矿工和洞窟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守卫数量远比卢卡斯之前通过猫头鹰侦测到的要多。
视线所及,并非一片祥和。
卢卡斯注意到,在矿车轨道边缘、在装置的基座旁、甚至在通往更深矿洞的入口处,散落着一些形态狰狞扭曲的怪物尸体。
有被重锤砸碎了头颅的蛰伏伪怪,有被弩箭射穿、身体溃烂流脓、依稀能看出人形的妄质生骸,还有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未知生物碎块。
这些尸体有些还很新鲜,暗红色的血液和墨绿色的□□浸染了地面,引来嗡嗡作响的肥大变异苍蝇。
它们无声地宣告着,即使在这看似秩序井然的据点内部,安全也绝非理所当然。
带路的矮人信使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他步履不停,领着骑上扫帚悬浮的卢卡斯穿过平台,走向凿刻在岩壁上的一扇相对规整的大门。
“这会儿在值守的是格特路德·铁盔,”信使头也不回地说,“有什么话,跟她说吧。”
赛弗的猫耳朵警惕地转动着,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空气,她知道米粒大概在附近:“铁盔?谁?”
卢卡斯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中响起,他使用了传讯术:“是铁盔兄妹里的妹妹,似乎是负责内务管理、账目和……谈判。”
门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滞涩,仿佛生锈金属被强酸腐蚀后的铁锈味,让赛弗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空间不算小,但除了桌子、书架、保险柜还堆满了各种杂物,显得有些逼仄。
沾染了油污的账本在桌面上堆成小山,几乎要将坐在桌子后面的人淹没。
格特路德·铁盔从账本后探出半个脑袋,脸庞线条比一般矮人女性更硬朗,鼻子高挺,粗粗打量了三人一眼,扫过卢卡斯法师袍上的紫水晶徽记时,也不显得惊讶。
“姓名,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