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左手有痣。”秦画筝看赵雪婉的手。
“左手有痣代表什么呀?”赵雪婉好奇地问。
“左手有痣,这辈子会遇见一个很爱你的人,若是右手长痣,就是这辈子你会很爱一个人。”秦画筝向她解释道,“这是一个长辈跟我说的,但我更相信另一种说法。”
赵雪婉:“什么说法?”
秦画筝:“财运,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长痣,我相信它给我带来的是财富,不是男人,也不是男人的爱。”
闻言,赵雪婉哈哈笑,秦画筝也跟着笑。
忽然,街上传来粗犷男人的谈话声。
“他姓李,是吧,叫李烬,带火字边那个烬,长得不也就那样,一个男人长那么秀气,算什么男人。”
“就是说啊,要我说啊,他那骨架子,比不上我们城里任何一个男的。”
“我听说啊,他们李家三个公子哥儿还有两个男的,去了城西那家药店,买了鹿酒,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给男人补的那个鹿酒?”
“可不是嘛,那是不是李家三个都买了?”
“这谁知道呢。”
“三个都去,那不就是三个都买了嘛,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相国的三个儿子都这么弱啊,他们家是不是有点问题?哈哈哈哈哈。”
“我家姑娘昨天念叨了他一天,说他容貌美若月神,一个男子生得这般俊秀哪像话,根本就不能算作正经的男子汉。”
“可不是嘛,我昨天见到他了,在总督府门口,也不是美吧,她们那群娘儿们说得太夸张了,要我说啊,李烬这人长得分明就是邪气啊。”
几个男人坐在街边的面摊,一边翘着腿喝着酒一边哈哈大笑。
“哪里邪?多么周正的帅气,周正知道吗?”赵雪婉一个劲儿地冲到他们几个男人面前,重重地拍打桌面,“你才邪,你这邪,这也邪,这也邪,全部都邪!”
“你谁啊?”
“我说实话,你急什么?”
“我也说实话啊,你最邪,全天下第一邪。”赵雪婉愤怒地说回去,声音比他大。
“跟你说不着。”男人子扫过女子的装束,瞧她生得颇有姿色,便压下了心头火气,只淡淡摆手,叫她退开些。
“啊,那别说人家的坏话啊,谁让你说了啊。”赵雪婉心里的火没压下去,还要继续吵。
“滚滚滚。”男人不想路人觉得自己欺负一个弱小的姑娘,又摆手让她走。
“滚滚滚滚滚滚,你才滚远点。”赵雪婉怒瞪他,语气又急又冲,半点没被男子的气势唬住。
孙知柔和孙惜月快步走来,周围的人们认出是总督府二位千金,忙不迭起身见礼。
二人上前攥住赵雪婉的手腕,转向那几名男子,沉声道:“诸位莫要在外肆意滋事。李侯爷乃圣上亲封的侯爷,受朝廷倚重信任,此番前来本是受总督大人之邀,若因些许口角,让侯爷觉得乐嘉城之民粗鄙无礼、失了教化,可就不仅扫了总督府的颜面,更会惹来朝堂非议。”
几名男子纷纷把腰弯得更低,把头埋得更低,连声致歉。
但赵雪婉还在气头上,她们几人联合把她扛走,她被几人扛着还对着那几个男人骂,苏月华没抓稳她,被她趁机跳下来,又要上前骂。
见状,侍女和护卫们赶紧上前把她扛走。
玉华酒楼。
雅间外,长廊与大堂的空隙里,往来食客时不时有人谈论城中的李家三子。
这兄弟三人,生得与乐嘉城寻常男子截然不同 ,他们不仅容貌俊逸出尘,身形挺拔、薄肌显见,眉眼间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秀气,兼之待人接物极是谦和有礼,与人交谈时语调总是温温柔柔。
京城来的贵公子与乐嘉城一众粗犷男儿迥异,自是频繁引来议论。
此处雅座是女眷专属,共设了十个间雅隔,呈圆形。中间庭院里,假山嶙峋,清泉环流,几丛兰草生在石缝间,清幽雅致。
每间雅隔里都摆着一张乌木圆桌,能容数人围坐叙话。
女眷多不恋圆桌,只慵坐于榻上,手里捏着酒盅,眼望假山流水,或说些坊间闲话,或聊些闺中趣事,气氛闲适又惬意。
“李家世子生得端正,面如温玉,剑眉星目却不凌厉,听闻他行事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俨然一副未来家主的风范,在兄弟三人里,他看起来最为稳重,颇有长兄如父的担当,当真是可嫁的良人。”
“二公子也貌美,脸上总是挂着笑,逢人就笑,如世人所说他确实如江南清风般舒爽,不过也有人说这二公子虽貌美但愚蠢,常给家里惹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添不少无谓的乱子。”
“三公子,当今侯爷,长的清冷俊朗的容貌,似雪后初霁的远山清隽雅致,身姿挺拔如青竹,宽肩窄背,腰身劲瘦,仅一身墨色长袍就衬得他这般身姿卓然,从上到下、在从下到上、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自带一股威震旁人的侯爷威仪。”
“没错,嫁人还是得嫁三公子这般的美男,世子呢,看着好像太过严谨刻板,二公子不够聪明,对哪个女人都是笑的,唯有矜贵的三公子,一看就是好男人的标准长相,嫁给他,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
“我也觉得三公子最好,他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这般温柔,这般俊朗,这般......好的男人,谁不会对温柔又俊朗的男人心动啊~”
“我阿爹说侯爷抓了不少贪官污吏,那些当官的做生意的可怕他了,定是结了不少仇家,而且他的正妻是郡主殿下,郡主殿下做大,谁敢进府做妾啊。”
“那又如何,陛下如此重用三公子,谁敢对付三公子,他才是最前途无量的,郡主殿下又怎样,我长得也很漂亮啊,郡主殿下站在我面前,肯定比我逊色。”
“从京城回来的人不都这么说嘛,郡主刁蛮无礼,一个女子竟然在朝堂和大臣吵架,这岂不是乱了纲常,母亲说女子立身,当温婉贤淑,循规蹈矩,相夫教子,以夫为天,以家为本,断不可如此行事张扬,失了礼教体统!”
“就是......”
“而且啊,她看起来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美啊,身材嘛......看起来没我的大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我超大的!”全程听了的赵雪婉怒捶桌子,为自己“打抱不平”。
隔壁又传来谈论声。
秦画筝提议换一个雅间,但赵雪婉不肯,甚至端着酒趴在墙边偷听。
夜色如墨,渐次浸染天际。
今夜比昨夜更冷了些,街道两边有些店铺已经关门。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二皇子孙景琰说要再买多几个补身子的药,带着他们几个又去了城西街头的“春回堂”药店。
店内柜台前,几位锦袍玉带、气度雍容的贵公子打量柜上陈列的各色药材。
他们衣着光鲜,面料皆是上等的云锦缎罗,腰间佩玉更是莹润通透,如此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富家子弟。
况且,在今日午时,坐堂的伙计已从这几位贵人手中做成了一笔价值不菲的药材买卖,此刻愈发殷勤,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将铺子里的上等野山参、陈年鹿茸、固本培元的锁阳枸杞之类,如数家珍般一一细说,连炮制之法、服食禁忌都讲得详尽至极,说得天花乱坠,只盼着几位贵人能再多买几样。
来的是五人,实际上买的只有孙景琰一人。
他对皇太子孙景珩问道:“哥,你真不买啊?嫂子不也跟你来了吗?不需要?”
孙景珩抬手,笑了笑,假装正经地摆了摆手,说:“哥不用,你买就行,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看李义似乎很有兴趣,孙景琰问:“你也买?”
“李义,你不准买,还想着呢,还想被打呢?”李仁抓住李义,一顿训斥。
“大哥,我备用啊,不是说孕期三个月之后可以行房事吗,我得买着备用啊。”李义急忙解释道。
“我信不过你,不准就是不准。”李仁面色沉凝,声色俱厉地喝止道。
“李仁,你呢?你不买?”孙景琰问他。
“我还未成亲。”李仁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么守规矩呢。”孙景琰调侃道。
“你呢?李烬,你都成亲了,不需要?”孙景琰转头问李烬。
“我不用。”李烬也笑了笑,摆了摆手拒绝。
“大言不惭啊,李烬。”孙景琰看他一副假正经的模样,勾住他的肩调侃,“对自己这么自信,你在这方面还行?”
“我很行。”李烬淡淡地应了一声,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尾音拖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