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楚江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震惊。

闻天宇的视线在常亭和楚江开之间扫过，脸色沉肃，迅速确认了刚刚得到的消息：“地点是行北区靠近废弃工厂的一个排水渠，发现时间是一小时前。死者男性，年龄在四十岁上下，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72小时。体貌特征……和刚刚调取到的、半年前因挪用公款被宏远科技开除的前市场部副总监高志远基本吻合。技术科正在做进一步比对。”

常亭眉头紧锁，刚刚在病房里林秀云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剧烈反应还历历在目。“死亡原因呢？”

“现场初步勘查，颈部有勒痕，身上有拖拽和反抗造成的伤痕，但具体死因和第一现场还要等法医详细报告。”闻天宇看向常亭，“局里要求我立刻过去。楚医生，”他又转向楚江开，“你也需要以‘相关专业人士’的身份，协助我们了解死者可能存在的精神状况或社会关系，毕竟现在看来，他和你负责的病人林秀云很可能有直接关联。”

楚江开立刻点头：“明白，这是我的职责。我安排一下病房那边，马上跟你们走。”

闻天宇看向常亭，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一起行动。

常亭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尸臭……这个词光是想想，他胃里就开始翻腾。在“流量公寓”副本里，某些房间的气味给他留下了过于深刻且不愉快的记忆。他现在宁愿再去跟十个无脸怪搏斗，也不想凑近一具死亡超过三天的尸体。

“那个……”常亭清了清嗓子，眼神有点飘忽，“我觉得，调查走访这种细致活，可能更需要我这种‘普通人’的视角。你看，楚医生跟你去局里看……呃，看那个，我正好可以留下来，再试试看能不能从林秀云或者疗养院其他知情人那里挖出点不一样的线索。比如，找护士聊聊天，看看入院记录有没有更细节的东西，或者……嗯，等她情绪稳定点再接触一下。”他说得冠冕堂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而富有策略性。

闻天宇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挑眉盯着他，嘴角似笑非笑：“怕了？”

“谁怕了？”常亭梗着脖子，“我这是合理分工！最大化利用资源！你们警察那套流程我又不熟，去了也帮不上大忙，说不定还添乱。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楚江开在一旁看着两人，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只是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闻天宇盯着常亭看了几秒，最终哼了一声，没再坚持。他知道常亭在某些方面的“弱点”，强逼他去确实可能适得其反。“行，那你留这儿。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发现立刻联系我。”

“放心。”常亭松了口气，连忙保证。

闻天宇不再废话，和楚江开快速离开了办公室。常亭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这才真正放松下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两人上了闻天宇那辆越野车，疾驰而去。

他转过身，环顾了一下楚江开这间简洁的办公室。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刚才电话带来的紧张感稍退，但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高志远死了，死亡时间可能就在最近。林秀云的崩溃是在半年前，这中间的时间差是怎么回事？她口中的“他活该”指的是什么？张浩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决定按照自己刚才说的，先从疗养院内部入手。他走出办公室，回到前台附近，没有直接再去找那个护士，而是状似随意地在公共休息区踱步，观察着来往的医护人员和偶尔被护工带出来活动的病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常亭和几个面相和善的护工搭了话，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关于疗养院日常、病人大概类型的问题，但涉及具体病人隐私，大家都守口如瓶。他也尝试再次靠近林秀云的病房，但负责看护的护士表示病人刚刚情绪激动，注射了镇静药物，已经睡下了，暂时不宜打扰。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常亭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竟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白天又经历了银行劫案和疗养院这一连串事件，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懈让他有些疲惫。

他看了眼手机，闻天宇那边还没有新消息发来。肚子倒是适时地叫了一声。

疗养院一楼有个小卖部。常亭走过去，买了瓶水，目光在冰柜里扫过时，被一支包装简单的牛奶雪糕吸引住了。鬼使神差地，他付钱买了下来。

撕开包装，咬下一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奶香，奇异地安抚了他有些焦躁的神经。他索性拿着雪糕，走到疗养院主楼侧面一个相对僻静、有树荫的小花坛边，也不讲究，直接蹲在了花坛边缘的水泥台上，一边小口啃着雪糕，一边漫无目的地看着院子里稀疏的花草，脑子里继续梳理着零碎的线索。

就在他雪糕吃到一半，盯着地上爬过的几只蚂蚁出神时，两道身影带着一阵风停在了他面前。

常亭慢半拍地抬起头，正对上闻天宇和楚江开两张神色各异的脸。

闻天宇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像是赶路回来的急切中混合着发现常亭如此“悠闲”的无语，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支已经融化得有点狼狈的雪糕上。

楚江开则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赶紧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掩饰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