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戎弋才会相信那些离奇的事。

祈玥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轻声道：“不是不想告诉你。那天我是真不知该如何跟你说，你才会信。没想到惹你误会，还生了这么久的气。”

他稍退开些，看着戎弋的眼睛，“眼下先去找叶蛟要紧，栖华若是落到累蛇手里，怕有危险。山洞里的事，我们路上慢慢说，好不好？”

戎弋被他亲得没了脾气，又黏糊糊地凑上去索了好一会儿吻，才恋恋不舍地分开，牵着祈玥的手，带他回了海市蜃楼。

万宠窟里阴森森的。

脚下隔几步就是深坑，里头盘踞着毒虫蛇蚁，奇形怪状，许多本该绝迹的怪物都聚集在此，更有不少是祈玥连见都没见过的。

戎弋安静时不说话，瞧着就是个矜贵清冷的少年，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有这般阴湿的癖好。

祈玥被他牵着手，仍觉得有些发冷，偏过头疑惑道：“你为何要建这样一个地方？把这些怪物收在这里……难不成，真是喜欢？”

戎弋侧过脸来看他，轻轻笑了一声。

“哥哥从前说过，这些东西在三界流窜，无人管束，动不动便祸害生灵。若是日后你飞升成了，定要找一处地方，把它们都圈禁起来，叫它们再不能作恶。”

他眉眼微弯，像是只乖巧讨赏的猫，“哥哥没做成的事，我便替哥哥做了。怎么样，哥哥可还满意？”

祈玥怔住了。

见他倾身靠近，眼睛亮盈盈地望着自己，祈玥心里蓦地一软。

原来还有人这样记着他说过的话。

他心动得厉害，不由自主地，凑上去亲了少年一下。

戎弋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依旧贴上去纠缠着。

没办法，他那颗心空落落了好些年，总得找点什么填上。

好不容易心上人就在眼前也对自己有意思，他干嘛不奖励自己。

祈玥被他亲得腿都发软，再这么由着他闹下去，只怕天黑也见不到叶蛟。

他伸手去推戎弋，气息不稳：“别闹了，栖华……”

“栖华，又是栖华。”戎弋哼了一声，“哥哥又不是神界司战殿的人，捉妖伏魔本就不是你的职责。他堂堂一个司战殿主事，还要劳烦你这月华神去救，这般没用，不如退位让哥哥来当。”

其实祈玥飞升头一天，天道就给他下过旨意，要他去做那战殿的主事，但被祈玥一口回绝了。

月华神是他自己随便选的，主要是因为这神位不高不低，事儿也少。

那时候他就想一个人清净待着，懒得管神界那些杂七杂八。

祈玥缓了缓，说道：“这么多年，栖华掌管三界战事，本就不容易。妖王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发发慈悲，帮帮忙可好？”

被祈玥这么一番好言好语地哄着，戎弋心里头难得轻飘飘的满足。

他摆摆手，语气听着挺勉强：“既然哥哥都替他求情了，看哥哥的面子，我就帮他一回。苍隼，去把叶蛟提到月清宫来。”

祈玥闻言一怔。

是了，他是妖王，何须亲自来这万宠窟提审一个小小蛇妖？

吩咐一声便是。

他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自己这是又着了戎弋的道——这人分明是故意引他来此，让他亲眼看看，再亲口说出那番话，好叫自己明明白白地知道他的心思。

戎弋眉头微挑，显然对这反应很是满意，伸手就将人自然地揽住，往回带。

他才不做什么默默付出的田螺姑娘，既然做了，就得让哥哥知道。

知道了，才会更疼他。

-

叶蛟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下半身已维持不住人形，蛇身现出，鳞片剥落大片，血肉模糊的尽是咬痕与伤口。

他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一双眼睛恐惧死死盯着戎弋。

戎弋歪在宽大的椅子里，祈玥被他圈在怀中坐着。

他目光落在叶蛟身上，冷声道：“叶蛟，本王下面问你的话，仔细想好了再说。本王不想问第二遍。若是答得不对……”

他语气平淡，却让叶蛟骨髓发寒，“便再送你去陪别的小可爱玩。”

叶蛟打了个寒颤。

被关进去的短短三日，他已被扔进过无数个毒物盘踞的深坑。

妖力被封，只能硬生生承受那些东西的啃噬，偏偏每次都不让他死，留一口气再拖出来。

那暗无天日、嘶咬遍体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了。

他忙不迭地点头。

戎弋略偏过头，对怀里的祈玥道：“哥哥，你问。”

祈玥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叶蛟：

“叶蛟，你为何能闯进我设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