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衣袍上撕下一块布,低头擦戎弋手上的血,却被戎弋一把握住了手腕。
祈玥抬眼,对上少年通红的眼。
他心里蓦地软了一下。
戎弋眼里的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声音哽咽:“哥哥为什么不肯见我?是因为我骗了你吗?”
祈玥此刻实在不想听戎弋说与那人的关系。
他又垂下眼,戎弋腕间的血还在往下淌,祈玥试图掰开戎弋的手。
却被戎弋一个翻身,双手锁紧举过头顶摁住,戎弋盯着他的眼,颤声道:“哥哥,对你隐瞒身份是我不对。可我只是怕……怕你还没记起我以前,就先知道我是谁,会冷落我,疏远我。我才……我才出此下策。”
一旁的乌珠和苍隼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悚——他们何曾见过自家妖王这般卑微模样?
两人后颈一凉,当即掐诀遁地,溜了。
再待下去,知道的太多,恐怕真要被扔进万宠窟喂那些东西了。
戎弋的真实身份,祈玥根本不在意,他是谁都不影响自己对他的感情。
在妖族那些日子,看其他妖对他的态度和发生的种种事情,他早就隐约猜到了——戎弋就是妖王。
祈玥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他抿了抿唇,盯着戎弋赤红的眼睛。
要不,就问一下。
知道了真相,大不了就放手。
总归死不了,没什么是时间冲淡不了的。
他打量着戎弋,看他紧张地望着自己、像是在等待判决,心又软了。
若是因为误会而错过心爱的人,往后那么漫长的岁月,该有多后悔,该怎么过?
就像蜗牛企图再次伸出触角,即便被碰得头破血流,他也认了。
他轻轻睁开戎弋桎梏着自己的手。
戎弋怕弄疼他,只得松开。
看着祈玥碰上自己的嘴角,戎弋听见他问:“你……这里是怎么破的?”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戎弋愣了一下,一把抓住祈玥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盯着祈玥,认真道:“哥哥,是心疼了么?”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语气暧昧,“哥哥吸的时候,那般用劲,看来我的血……滋味不错。”
祈玥一愣。
自己弄的?
他什么时候咬过他?
又听戎弋接着道:“哥哥在山洞昏迷,被我抱回来。回来后你体温一直在降,我没办法,只能带你去泡温泉。谁知哥哥在昏迷中就发起狂来,打我,还咬我,吸我的血。“
”这儿当然是哥哥咬的。“
”不然我还能给谁咬?“
”在妖族,谁敢咬我?”
他说完,才觉出不对,看着祈玥:“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祈玥犹豫了一瞬,声音低了些:“在月清宫,我听见你与人……纠缠在一起。那是……”
“纠缠在一起?”戎弋一脸疑惑,不太明白祈玥在指什么。
他试探着问:“哥哥说的是……白辰?”
祈玥垂眸。
原来那个人叫白辰。
名字挺好听,估计人长得也好,声音听着也……
戎弋看着祈玥的脸色,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倏地将祈玥搂紧了些,声音放得轻,猜测着问:“哥哥不会是以为……我跟白辰是……是那种关系?”
祈玥别过脸,被戎弋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怪不得那样生气就走了,都不跟自己打招呼;怪不得加固了结界不想让自己进去了。
合着是以为他跟白辰在殿里厮混,做那种事!
真行。
戎弋气笑了,说不清是恼还是无奈。
他捏着祈玥下巴,低头就狠狠亲了上去。
亲的又凶又急,带着点咬牙切齿,碾得祈玥的唇发麻。
可没过一会儿,那力道又松了,卷着祈玥的唇舔舐缠绵,湿湿热热地纠在一块儿。
半晌才略略分开。
祈玥被他亲得呼吸紊乱。
戎弋趴在他颈窝里,像只猫一样,一下一下蹭着他,温热的触感掠过脖颈,擦过耳垂,点起一簇簇小火苗,烧得祈玥浑身不自在。
他想推开身上的人,却听见戎弋在耳边低低笑了一声。
“哥哥,你这回可真是冤死我了。我跟白辰什么都没有——不止白辰,别人也没有。”
他顿了顿,呼吸烫在祈玥皮肤上。
“前世今生,我心里装着的只有你,唯有你。从来都是你,没有别人。”
戎弋每说一句,祈玥的心就跟着重重跳一下。
怦,怦,怦。
就在心快要跳出胸口的时候,他整个人突然一轻——被戎弋打横抱了起来。
戎弋垂眼看他,眼底泛着红:“哥哥要是再不信……那我只能证明给你看了。”
说完,抱着人就往木屋走。
祈玥去推他的肩膀,轻声道:“信……信了。先放我下来。”
戎弋瞥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拖着腔:“哥哥,现在才信我?晚了。”
他脚下没停,声音贴着祈玥耳畔低低沉沉的:“哥哥让我的心从天上摔到地狱里,总得负责把它再拉上来吧。我又耗血又耗妖力,哥哥一句相信就想打发我?”
木屋的门近了。
戎弋低下头,鼻尖蹭了蹭祈玥的鼻尖:
“今夜……我非得证明给哥哥看,讨些甜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