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五百年了，十万多个日日夜夜，想的快要疯了。

梦里想过无数次，把人摁在身下疼爱。

可梦里有多欢喜，醒来就有多绝望。

日复一日地找，日复一日地落空。

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怕，也没人见过他失控发狂了多少次。

祈玥被亲得身子向后仰，慢慢滑了下来。

戎弋把人往上抬了抬。

衣服落下，戎弋的手覆在线条漂亮的后背上，又摁住祈玥的后脑，加深濡湿的吻。

戎弋心口发烫，浑身发疼，血液都往头上涌，正要不管不顾地继续——

戎弋倏地睁开了眼。

不对。

祈玥没有醒。

他依然闭着眼，却仍缠着自己的舌，喉结上下滚动。

戎弋瞬间明白了。

祈玥不是在回应他。

只是……需要他的血。

他苦笑一声，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

祈玥迷迷糊糊间，只觉浑身酸疼。

像是被车碾过，又掉下了悬崖。

没一处好地方，连舌头、嘴唇，甚至眼皮都跟着发疼。

不应该啊。

自己是神，没道理这么虚弱。

他试图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压了座山。

想翻个身，身子也像被山压着，分毫动弹不得。

腿也被什么东西沉沉缠着，像陷进了水草里。

背后更是滚烫，仿佛躺在油锅上煎。

太热了。

祈玥挣扎着，终于睁开了眼。

入目一片昏暗。

背后有个人，手脚都缠在他身上，搂得很紧。

祈玥借着昏暗的光线，想抬头看清自己身上的“大山”。

刚一动，不知牵动了哪处，疼得他“嘶”了一声，又跌回枕上。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尖，有点痒。

祈玥微微偏过头。

是戎弋。

少年容貌昳丽，此刻却眉心紧蹙，紧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

不知为何，他的唇角破了，又红又肿，像是被狠狠吮吸过一般。

祈玥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不会……是被他弄的吧？

可自己明明记得是在山洞里，后来大约是晕了过去。

既然都晕了，总不至于还对戎弋做出这么……粗暴的事？

那是怎么弄的？

他盯着那伤口暗自琢磨，一抬眼，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戎弋不知何时醒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祈玥心头一跳，慌忙垂下眼，思索了一会，才轻轻道：“那个……山洞的事，不好意思。不知山下的妖族有没有受影响……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戎弋没说话。

沉默地看着他，眼里黑沉沉的，像是能吃人。

祈玥眼皮又跳了跳。

戎弋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这模样，像是……真的动了怒。

也是。

自己私自闯入妖族地界，还闹得山崩地裂，恐怕伤及不少妖族。

他生气是应该的。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最后那一刻，身体像被别的魂附了身，控制不住，只想毁灭一切，那股滔天恨意，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从何而来。

祈玥想着该怎么解释山洞里发生的事，少年才会信，才会消气。

他垂着头，兀自思忖，半晌没再出声。

这副沉默的模样，落在戎弋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又是这样……几百年前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他在前面抵挡一切，自己却只能傻愣愣的看着他受伤，看着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

在他心里，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自己到底算什么？

是不是……

这么多年，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走进过他心里？

只不过是他随手救下的一只妖罢了。

也是，他是心系苍生的祈玥仙君，也许换作任何一只妖，他都会救。

呵，自己并不是列外！

-

祈玥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忽然见少年猛地掀开被子起身。

戎弋身上只松松裹着一件黑色内袍，祈玥支起身，怔怔看着他光着腿脚，头也不回地走到房门，一把拉开。

祈玥被冷风吹得一哆嗦，缩了缩肩膀。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戎弋没给他机会。

“砰——！”

房门被重重摔上。

祈玥合上了嘴，慢慢躺回枕头上。

他盯着漆黑的账顶，心想这事对妖族的震动肯定不小，戎弋大概是赶去处理了。

怪不得少年那样生气，连他在山洞里发生什么都没问。

他……难道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突然毁了山洞么？

祈玥合上眼，心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