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弋从房间出来就后悔了。
自己这满腔的涩意和怒火,对着祈玥发真是没理由。
可这次祈玥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什么法子都用了,就是不醒。
他又紧张又恐惧,生怕人会像五百年前那样,一言不说就消失。
再看到祈玥醒来后沉默疏离的样子,心里的怒意和酸涩就更没忍住。
真是疯了。
哥哥才刚记起自己没几天,就要让他相信自己,什么都说么?
再说了,自己不也骗了哥哥么。
五百年都等了,这点事有什么值得发脾气的。
戎弋越想越烦,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碰到祈玥的事,就跟着了魔似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他烦躁地走进月清宫,往宽大的椅子上一歪,闭上眼。
不知道祈玥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很想回去看看。
但人都出来了,再回去……好像又有点尴尬。
要说些什么?
说自己实在是太担心了,所以一时头脑发热?
哥哥会不会信?
他曲起一条腿,搁在椅子上,心烦意乱。
正发愣,殿外传来一道戏谑的嗓音。
“什么事能让我们堂堂妖王大人,这么心烦意乱,连衣袍都未穿戴整齐,在这六神无主地发愁?”
戎弋往椅背里歪了歪头,懒得搭理来的人。
白辰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晃进殿里,见戎弋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走过去,在椅榻边坐下,俯身打量他。
戎弋被他看得更烦了,一脚将他踹了下去:“滚。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你们狐族那一摊子烂事处理好了?”
白辰跌坐在地上,语气幽怨,不恼反笑:“你可真是没良心啊。为了你的事,我不惜牺牲自己、以身犯险。你倒好,半句都不关心我,反倒如此苛待,真是令人伤透了心。”
戎弋被他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侧头冷眼睨他:“好好说话。要不就滚出去。”
白辰突然瞪大眼睛,从地上站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
他用扇子指着戎弋的脖子,高声道:“你……你嘴角怎么破了?还有脖子这里,是被猫抓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妖族哪个猫妖敢挠妖王?
怕是活腻了。
他倏地一脸暧昧,凑近戎弋:“怕不是被猫抓的,是……”
祈玥在房间思量了很久,心里总有些不放心。
方才见他眼下一片乌青,怕是接连几夜都没睡好,被族里这些事给累的。
戎弋这麻烦终究是自己惹上的,也不知妖王会不会因此归罪于他。
虽然神官不好插手妖族内务,但没道理一直躲在屋里,让戎弋一个人去收拾这烂摊子。
只要待会儿小心些,不暴露神力,应当就没事。
不过这妖族的宫殿也太大了些。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就没有一次是清醒着走进来的。
祈玥摇摇头,这地方怕是跟他犯冲,自从踏进来,就接二连三地出事。
他漫无目的地在那些长得差不多的宫室殿宇间穿行,走了一阵,居然连个侍从都没瞧见。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座尤为巍峨的宫殿,比旁处都要气派,想必这就是妖王议事的正殿了。
戎弋地位那么高,肯定也在里面。
祈玥绕到殿前,看清门上题着“月清宫”三个字。
大门半掩,门口竟也不见侍卫。
他迟疑了一下,抬脚迈上台阶。
快要走近时,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他走到正门前,刚要伸手去推虚掩的殿门,便传出一声调笑:
“想不到堂堂妖王大人,身上这么容易就留下痕迹……如此的不禁弄,像个新手。”
祈玥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光天化日的,这妖王竟在正殿里……如此堂而皇之?
他心头一阵尴尬,庆幸自己没贸然闯入,赶紧放下手,准备退开。
就在这时,里面响起一声懒洋洋的回应,那嗓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不是新手,你要试试么?”
祈玥倏地停在原地,耳朵里嗡的一声,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模糊了。
紧接着,殿内的响动突然加剧。
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重撞上了,伴随着衣服悉索声和几声吃痛的闷哼,动静纠缠在一起,断续传来,听得人面红耳热。
祈玥站在门外,浑身的血都凉了,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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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山木屋里祈玥设了个传送阵。
不管在哪,只要画出同样的法印,就能瞬间回到木屋。
这法印他闭着眼都能画,可现在手指却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