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玥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随便走走,不知不觉竟逛到了一处山洞前。
他正打量着那黑黝黝的洞口,脚下地面却轰然裂开,整个人猝不及防就坠了下来。
这么大的动静,墨白肯定听见了,一定会立刻赶来寻他——不知道妖族那边的事他处理完了没有,祈玥心里叹了口气,给他添麻烦了。
洞底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隐约传来风呼啸的声音。
祈玥挥袖,周身泛起月华,驱散了黑暗。
他借着光仔细看了看四周,地上干干净净,既没有枯骨,也没有任何兽类的足迹。
看来之前并没有动物或妖掉进来过。
这地方,到底是哪儿?
闲着也是闲着。
祈玥便顺着眼前唯一的甬道往前走去。
月华将他周身照得透亮,也映亮了前面的路。
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一侧的墙壁上,似乎刻着些什么。
只是这些画在墙上的位置很奇怪,刻痕偏低,不像是站着画的,倒像是有人蹲着、甚至趴在那里完成的。
祈玥心里有些异样,走近了几步,蹲下身仔细看去。
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墙上根本不是刻出来的——那是用血写画上去的。
经年日久,字迹早已成了褐黑色,斑斑驳驳,有些地方的痕迹已经剥落脱落。
这是一幅画。
画里有个人,远离地面,飞在高处,头顶悬着一轮圆盘,不知是太阳还是明月。
旁边隐隐约约写了几个字,残缺得厉害,勉强能认出是某年某月某日,什么人在此历劫飞升。
祈玥怔了怔,顺着这画往前挪了挪。
前面还有许多类似的痕迹。
他停在了第二幅画前。
画面上,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拖拽在地上,头顶依旧是那轮圆盘。
旁边的字意思是,雷劫之后最为虚弱之时,遭了他人暗算。
祈玥心头莫名一紧,忽然伸出手,想去触碰画中那个被拖拽的人。
指腹刚沾上墙壁的刹那——
一阵钻心的剧痛突然袭来!
祈玥如遭雷击。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战栗,浑身上下像被活剥皮抽筋似的,连神格都在疼。
瞬间,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脸色煞白,嘴唇不住地打着颤,疼痛越来越凶,神力也失了效用。
终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银泠趴在床边,盯着榻上的黑猫,自责道:“仙君,都怪我方才没有看好它……它吞了玄螭的妖丹,还有得救吗?”
一旁的金灿抱起胳膊,不以为意:“怎么能怪你?咱俩那会儿忙着救百姓,谁能想到这东西会突然醒过来,还窜出去找仙君了?”
他顿了顿,又佩服道:“更没想到,它真敢不要命,直接就把玄螭的妖丹给吞了啊!”
祈玥静立在床边,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黑猫身上,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金灿说得没错,这家伙,确实是拼上命了。
为了救他竟敢去吞大妖的妖丹。
他轻叹一声,开口道:“有的救。你们先出去。”
金灿“唰”地站起来,拖起还跪在床边的银泠就往外走。
银泠被拽得一个趔趄,还是不放心地回头望。
金灿睨了他一眼:“仙君说有救就是有救,你还不信仙君吗?”
“砰”一声,门被金灿顺手带上。
银泠立刻甩开他的手,低声骂道:“你真是个没长心的缺心眼东西!眼下要救猫,就得替它化解妖丹。那玄螭可是大妖,它的妖丹是轻易能化解的么?仙君怕是要耗费许多自身修为。再过一年仙君就要历劫飞升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修为大损,万一……”
金灿一听,笑容僵住,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挠挠头道:“那……那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仙君下的决定,从来没人能改。连仙尊都不行,你我说的话,更没用了。”
银泠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金灿说得没错。
他泄了气在门口蹲下,脸色十分难看。
都怪他没看好那只猫,都怪他俩法力太弱,关键时刻,竟连只猫都不如……想着,他又忍不住抬起头,狠狠剜了金灿一眼。
金灿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心里直犯嘀咕,但瞅着银泠那模样,到底没敢吭声。
还能怎么着?
他忍了。
屋内,祈玥在旁边坐下。
银泠和金灿在门外说的话,他自然都听到了。
他们说的没错,救它确实要耗费法力。
若是被仙尊知道,定会严厉禁止——眼下一切,都该以他飞升历劫为重。
祈玥顺着黑猫的脊背轻轻抚过。
这家伙……不会就因为自己把它从蛇口里救下,它就傻到要为自个儿豁出性命吧?
想到它体内让自己感到莫名熟悉的气息,祈玥摇了摇头,轻轻笑了。
说不定,他俩前世有什么未了的怨恨或遗憾。
这一世,在他飞升之前,倒像是来了结的。
他静默片刻,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上衣被尽数褪至腰间,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