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词穷，除了“牛逼”，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放弃挣扎，微微仰了仰头，让锁链松快点。黑发滑向脑后，终于露出了整张脸。

长得是挺帅，但白得跟死了八百年没什么区别。

那双初睁猩红色的竖瞳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内心的状态：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茫然和“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的无语问苍天。

怎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逻辑、理性，在这具多出来的翅膀和尾巴面前，在这身坚固到令人绝望的锁链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目光扫过周围，他看到了不远处那面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强化壁，以及，那个瘫倒在地，不知死活的守卫。

看来刚才就是这家伙在监视自己。

“所以，刚来就吓晕了一个？”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虽然嘴角根本扯不动，“我长得这么辟邪？”

但很快，一种本能的厌恶感，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一个名字，厄瑞玻斯，模糊地映照在他的意识深处，带着不详与毁灭的气息。

一个念头，如同本能般自然而然地浮现。

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他要自由，至少要能站起来，能活动一下这快要麻了的身体。

但像刚才那样暴力挣扎显然不行，太痛，而且动静太大，说不定会引来更多像外面那样穿着古怪袍子的看守。

就在他绞尽脑汁，试图从这看似无解的困局中找到一丝缝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醒了？！祖宗！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听着，没时间解释了！守卫正在赶来，最多还有五分钟！五分钟之内，你必须逃出去！】

顾寻的竖瞳猛地一缩，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心神剧震。

“啊？！”他在心中惊喝。

【我是……算是帮你适应这具身体的引导者！你叫我什么都行！现在重点是逃命！】

那声音语速极快。

【五分钟！你只有五分钟！】

“逃？”顾寻几乎要气笑了，“你告诉我现在怎么逃？用爱发电吗？没看到我身上这堆玩意儿？”

他用力挣动了一下，锁链哗啦作响，符文灼烧着他的皮肤，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思考，再开口时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常规方法没戏！这个封印，它锁死的不是你的身体，主要是你的生命本源和灵魂气息！能量越强，压得越死！想骗过它，只有一个办法——舍车保帅！】

“舍车保帅？”顾寻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对！历史上厄瑞玻斯成功溜掉过一次，用的就是这招！】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舍弃掉绝大部分的生命力和灵魂力量，只保留代表你的那一点意识本质！】

【当你庞大的本源崩塌消散，封印的主要目标就没了，锁链就会迷茫，我们就有机会在金蝉脱壳的瞬间，把你的核心意识送出去！】

顾寻愣住了。舍弃……绝大部分生命和灵魂？这听起来比自杀还狠！

“你的意思是……“”他难以置信地重复，“让我把自己搞到濒死，魂飞魄散九成九，然后指望封印眼瞎把我当个屁放了？！”

【话糙理不糙！】系统催促道，【这是唯一的路！不赌这一把，五分钟后守卫进来，你连灰都剩不下！赌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顾寻，没时间犹豫了！】

倒计时在顾寻脑海中如同丧钟般响起：

4分45秒……44秒……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绝望的处境反而逼出了一丝狠劲。

不逃，必死无疑。逃么，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还有那么一丝可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和不甘的血气直冲头顶，顾寻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就干！”他在心中咆哮，“怎么弄？！”

【好！】系统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豁出去的决绝，【跟着我的引导！集中意识，找到你体内那股正在醒来的力量，然后……引爆它！剥离它！我会尽量护住你的核心！记住，无论如何，想着你是谁！压缩！再压缩！】

【倒计时：4分30秒！开始！】

没有时间踌躇，没有时间质疑。

顾寻猛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杂念、恐惧、不甘，全都压了下去。

意识如同利箭，狠狠刺向身体深处那片冰冷浩瀚的黑暗海洋。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