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顾寻是被痛醒的。
起初意识泡在黑暗里,只能隐约捕捉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不对劲。
大学宿舍哪来这种声音?隔壁床兄弟打呼噜都该是电竞键盘的节奏。
顾寻在混沌的脑子里艰难地拧出一个问号:“?”
他下意识想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隔绝这烦人的动静。
身体刚动了一下——
“哗啦!!!”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炸在耳边,那声音近得离谱,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束缚力从脖子和手腕处狠狠收紧,勒得他气管一瘪,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顾寻感觉自己像个被五花大绑的螃蟹,这束缚感比体测跑完一千米被室友架回来还要难受十倍。
“我靠……”
他费力掀起仿佛挂了千斤秤砣的眼皮,视野糊得像打了马赛克,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地面。
冰冷、漆黑、反着幽暗光泽的石头地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花纹。那些花纹复杂得要命,看一眼就让人头晕,像是某种邪教仪式现场。
而此刻,他的脸离这地面极近,近到鼻尖几乎要蹭上去,以一种极其充满忏悔意味的姿势…
跪着。
膝盖骨硌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生疼。上半身因为束缚被迫前倾,额头几乎抵地,整个造型充满了“老子正在五体投地磕头认罪”的屈辱感。
顾寻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然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又被脖子上的锁链勒得一阵咳嗽。
“……??????”
巨大的问号像弹幕一样糊了他满脸。
记忆的最后一幕分明是大学宿舍那张熟悉的乱桌。论文定稿保存,时间凌晨三点,室友们睡得跟死猪一样。他带着解脱的疲惫倒进被窝,温暖柔软,堪称天堂。
然后呢?
没有然后。
再睁眼,就是这鬼地方。
冰冷、坚硬、被捆绑、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跪着。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这他妈是哪个整蛊节目搞出来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他不服,试图挣扎。于是用力挺直腰背,抬起手臂。
“哗啦啦——!”
锁链发出了更为响亮和刺耳的抗议声,缠绕在手腕和脖颈处的部分瞬间收紧,强大的反作用力勒得他几乎窒息,剧烈的痛楚从被束缚的地方传来,让他瞬间停止了这徒劳的举动。
顾寻:“…”
顾寻两眼一黑。
他不再盲目用力,而是开始更加仔细地感受自身的状态。
这一感受,让他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身体的感知……很陌生。
不仅仅是束缚感,还有一种……多出来的沉重感,在背后,在尾椎……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些多出来的部分。
他微微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垂落在他身侧的……翅膀。
…和尾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用力晃了晃脑袋,然后再一次睁开。
不是幻觉。
他甚至能感觉到尾巴尖扫过地面时,那细微的震动和摩擦感。
顾寻又炸了。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他一个即将毕业,自以为前途光明的普通大学生,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他尝试着,动了动背后的翅膀。
结果控制起来极其晦涩,就像在操纵不属于自己的义肢。
“……牛逼。”
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从他毫无血色的唇间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