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寒勉强点了点头,任由她半扶半搀着往外走,温热的酒意涌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连脚步都虚浮得厉害。
两人刚走到宴会厅的拐角,一道身影忽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杨希优还没反应过来,架着贺清寒的手就被一股蛮力扯开。
贺清寒踉跄了一下,跌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谁让你碰他的?”
谢知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眼底布满红血丝,看着杨希优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死死搂着贺清寒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杨希优又惊又怒,伸手就要去拉贺清寒:“先生,请你放手!我是他的秘书,要送他回去——”
“滚开!”
谢知寒猛地低吼一声,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两个字里裹挟着四年的思念与委屈,还有压抑不住的占有欲,吓得杨希优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时竟不敢再动。
周围已经有宾客好奇地看过来,杨希优急得脸色发白,又不敢大声争执,只能压低声音对贺清寒说:“学长,你醒醒!”
贺清寒靠在谢知寒的怀里,酒意上头,浑身软得没力气。
他抬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谢知寒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泛红的眼睛。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低哑的气音。
谢知寒根本没理会杨希优,打横抱起贺清寒,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他心口泛酸。
四年了,他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瘦成这样。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也隔绝了杨希优焦急的呼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贺清寒的脸颊贴在谢知寒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他眼眶发烫。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谢知寒抱着贺清寒大步走出去,廊灯的暖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怀里的人呼吸轻浅,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意和烟草味,勾得他心口一阵发紧。
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时,守在里面的傅灵伍、何至安和刘子明瞬间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身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操……”何至安低低地骂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又被傅灵伍伸手拉住。
刘子明的眼神复杂得很,看着贺清寒苍白的侧脸,还有那一头扎眼的花白头发,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来。
傅灵伍走上前,目光扫过贺清寒,又落在谢知寒布满血丝的眼睛上,沉声道:“把他放到床上吧。”
谢知寒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弯腰,将贺清寒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贺清寒似乎被惊动了,蹙了蹙眉头,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像只缺乏安全感的猫。
他的领口松开了些,露出纤细的脖颈,还有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四年前做实验时不小心烫伤的。
谢知寒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何至安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知寒,他……”
“你们先出去。”谢知寒打断他的话,目光始终黏在贺清寒的身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
傅灵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睡得不安稳的人,沉默地点了点头,伸手拽了拽还想说什么的何至安和刘子明。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谢知寒和贺清寒两个人。
谢知寒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贺清寒的睡颜。
四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成熟的痕迹,却也带走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和疏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贺清寒的脸颊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怕惊扰了他,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