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别墅区的独栋别墅里,没有开灯。
贺清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混杂着窗外吹进来的晚风,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换衣服,依旧是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只是领口被揉得有些皱。
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是杨希优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处理好餐厅那边的事,让他放心休息。
贺清寒没回,只是又摸出一支烟,咬在唇边,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烟雾缭绕间,他想起谢知寒站在餐厅门口的样子,脸色惨白,眼神里的红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极了四年前那个坐车就离开了的少年,一句话没说。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都泛起了湿意。
四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些过往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可偏偏,谢知寒一出现,就轻易地撕开了他伪装的平静。
窗外的月光,清冷得像霜。
别墅外的阴影里,谢知寒的车停了整整一夜。
他看着二楼那扇窗的灯光从暖黄变成熄灭,又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晨曦的微光刺破黑暗,照亮别墅区的围栏。
他试过给贺清寒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他也试着联系物业,却被对方礼貌地告知,业主明确交代过,不接待任何访客。
云顶别墅区的安保严密得可怕,电子围栏和巡逻的保安,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拦在门外,连靠近那栋别墅的机会都没有。
谢知寒靠在椅背上,眼底布满血丝,一夜未眠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格外憔悴。
他望着那栋近在咫尺的别墅,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他甚至能想象到,贺清寒此刻就在里面,或许正坐在沙发上,或许正躺在床上,可他们之间,却隔着一道他怎么也跨不过去的门。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照亮了别墅的庭院,也照亮了谢知寒眼底的绝望。
他发动了汽车,却没有开走,只是调转了车头,停在了更隐蔽的角落。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只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曦还带着几分凉意,别墅的门就被轻轻拉开。
贺清寒走出来时,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他身上换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烟草味,嘴角的弧度紧绷着,看不出半点情绪。
一夜未眠,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座小山,喉咙干涩得发疼,可他还是强撑着,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引擎发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抬眼,扫过别墅区门口的阴影处。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随即又松开,踩下油门,车子朝着清寒集团的方向驶去。
办公室里,杨希优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进来,立刻迎上前递上一杯温蜂蜜水:“学长,喝点这个润润喉,你嗓子都哑了。”
贺清寒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觉得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稍稍散去了几分。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还有一份关于昨夜绯闻的最终处理报告。
杨希优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学长,昨天那些人……”
“不用提了。”贺清寒打断她的话,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翻开文件,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按计划推进今天的会议,另外,通知安保部,加强公司和别墅的防护,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
杨希优心里咯噔一下,应声:“好的。”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贺清寒看着窗外,南城的天空渐渐放晴,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知道,谢知寒不会就这么放弃。
就像他知道,自己这四年来筑起的高墙,终究还是被那个人,轻易地撬开了一道裂缝。
夜色渐浓,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贺清寒被接连不断的敬酒缠得脱不开身,本就一夜未眠的他,此刻脑子昏沉得厉害,眼前的人影都开始重影。
杨希优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声劝道:“学长,别喝了,我送你去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