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寒的脚步顿了顿。
身后的何至安和刘子明也急了,纷纷开口:“贺清,我们找了你四年!”“你怎么能说不认就不认?”
贺清寒却没回头,只是偏过脸,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几位先生,认错人了。”
说完,他径直走到杨希优身边,替她拉开餐厅的玻璃门,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杨希优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一路走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贺清寒果然绕到副驾驶座,绅士地拉开了车门。杨希优依言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看见贺清寒弯腰,手肘撑在车窗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和刚才的云淡风轻判若两人。
“那群人,麻烦了。”他低声骂了一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和疲惫,“帮我把后面的烂摊子处理掉,别让他们再来烦我。”
杨希优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轻声应道:“放心吧学长,交给我。”
贺清寒点点头,直起身,刚要关上车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知寒追了过来。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在流淌。
贺清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还泛着青白,方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他目视着前方,眼神却有些涣散,连车窗外掠过的霓虹,都没能在他眼底映出半点光亮。
杨希优从包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烟,递到他面前。她没多问,只是倾身凑近,“啪”的一声点燃了打火机。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亮了贺清寒紧绷的下颌线。
他沉默地接过烟,凑到火苗上点燃,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草味呛得他喉咙发紧,却也硬生生压下了喉间的涩意。
烟雾从他薄唇里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怒意,有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的悸动。
“那群人……”杨希优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是学长以前的朋友?”
贺清寒没应声,只是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麻痹感顺着血液蔓延开来,才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那么一瞬。
车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路边的树影疯狂摇晃,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另一边,谢知寒在街边的路灯下站了很久,直到晚风吹散了身上最后一丝暖意,才缓缓收回目光。
傅灵伍几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
回到临时落脚的酒店,谢知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两个小时没出来。再开门时,他眼底的红意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郁的冷静。
他走到傅灵伍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傅灵伍开门看到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想通了?”
“查他的住处。”谢知寒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动用所有能用到的人脉,越快越好。”
傅灵伍没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就去联系南城的关系。
南城的深夜,霓虹还在闪烁,信息在暗网里飞速流转。不过一个小时,傅灵伍就把一个地址发到了谢知寒的手机上——云顶别墅区,7栋。
谢知寒盯着那串地址,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四年的距离,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误解与伤害,可现在,终于只剩下这一段不算太远的路程。
他没再犹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刘子明和何至安听到动静追出来时,只看到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这是要去干嘛?”何至安愣了愣。
傅灵伍看着窗外,缓缓开口:“去他该去的地方。”
云顶别墅区外,谢知寒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
他望着那栋亮着灯的独栋别墅,指尖攥得发白,却迟迟没有下车。
别墅的二楼,有一扇窗还亮着暖黄的光,像是在等着谁,又像是……只是一盏忘了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