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寒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他就这么抱着贺清，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就是觉得，抱着你，才踏实。”

贺清的眼眶猛地一热，心里那点迷茫和酸涩，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揉碎了，化作一股暖流，涌遍了四肢百骸。

他转过头，正好撞进谢知寒的眼睛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灯火，也映着他的身影，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贺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谢知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贺清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贺清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没有。”

谢知寒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子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只是和好了，又不是谈恋爱了。

贺清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可鼻尖萦绕的雪松柑橘香，还有怀里温热的触感，却让他觉得，这样的时光，好像也不错。

蝉鸣聒噪的盛夏，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校园的红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是贺清的毕业典礼的日子，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笑闹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洋溢着青春散场的热烈与怅然。

贺清站在人群边缘，略显单薄的身影裹在宽大的学士服里，衬得他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发清瘦。一头醒目的花白头发在乌压压的人潮里格外扎眼，却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毕竟这位可是传说中的“学霸天花板”，高二那年就以满分国考的成绩保送进来，还没来得及体验多少大学生活，就被白豪教授一把揪进了实验室，连课都很少来上，满打满算在这所大学里待了两年，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典礼的流程冗长又繁琐，校长的讲话、优秀毕业生代表的发言，贺清听得有些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学士服的衣角，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实验室里那些熬红了眼的深夜，是白豪教授恨铁不成钢的叮嘱，还有……谢知寒端着热粥站在实验室门口，笑着骂他“不要命”的样子。

“贺清！”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清回过头，就看到谢知寒逆着光朝他走来，手里还举着一台相机。他今天没穿校服，只是简单地穿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身形挺拔，眉眼含笑，瞬间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来，拍张照。”谢知寒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镜头前带，“好歹也是你的毕业典礼，总得留个纪念。”

贺清的脸颊微微发烫，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头发花白，表情木讷，旁边的谢知寒却笑得眉眼弯弯，衬得他愈发格格不入。

“别动啊。”谢知寒按下快门，又低头翻看了一下照片，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拍得不错，回去给你洗出来。”

典礼结束后，毕业生们纷纷脱下学士服，换上自己的衣服，三三两两地离开校园。

贺清跟着谢知寒往实验室的方向走，脚步不疾不徐。

“白教授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贺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本硕连读的名额批下来了，下学期开始，直接跟他读研究生。”

谢知寒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恭喜啊。”

贺清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起方真说的话，想起谢知寒光明坦荡的未来，再看看自己，似乎注定要和实验室绑在一起，一辈子和瓶瓶罐罐打交道。

“你呢？”贺清忍不住问，“大三真的要出国吗？”

谢知寒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还不确定。”

风拂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贺清看着谢知寒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