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里剩下的排骨汤还氤氲着淡淡的香气，贺清捧着碗喝到最后一口时，连鼻尖都沾了点热气，被谢知寒笑着用纸巾擦去，指尖不经意擦过脸颊的触感，烫得他差点打翻手里的碗。

收拾完碗筷，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浴室。谢知寒先洗的，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松垮的纯棉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贺清进去时，浴室里还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柑橘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让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热水哗哗地淋在身上，驱散了这几天熬夜积攒的疲惫，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谢知寒已经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旧书，暖黄的床头灯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眉眼的轮廓。

“头发怎么不吹干？”谢知寒放下书，皱着眉起身，从床头柜摸出吹风机，“过来，我给你吹。”

贺清没拒绝，乖乖地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吹风机嗡嗡的声响里，谢知寒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温热的掌心贴着头皮，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的白发细软，在指尖轻轻滑过，谢知寒的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贺清低着头，能看到谢知寒睡衣的下摆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脚踝，空气里满是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他的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好了。”谢知寒关掉吹风机，揉了揉他的头发，又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贺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时脚步还有点飘。

两人躺上床时，床垫轻轻陷下去两块。谢知寒关了床头灯，只留了一盏客厅的小夜灯，昏黄的光线透过门缝漏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贺清侧着身子，背对着谢知寒，心里却有点不太平静。白天在图书馆的相拥，校园网的帖子，谢知寒温柔的叮嘱，还有刚才吹头发时的温度，一幕幕在脑子里晃悠，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攥着被子的一角，身体绷得有点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结实的手臂穿过他的腰，轻轻一揽，就把他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贺清的身子猛地一僵，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知寒胸膛的起伏，还有透过睡衣传过来的温热体温，那股熟悉的雪松柑橘香将他整个人包裹住，连带着呼吸里都是这个味道。

“别动。”谢知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我有点冷，抱会儿。”

他的下巴抵在贺清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没用力到让他难受。

贺清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被子被两人的体温焐得暖融融的，贺清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能闻到谢知寒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和白天在图书馆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想起白天在超市里，谢知寒牵着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他不敢抬头；想起实验室门口，谢知寒靠在墙上等他的样子，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想起晚饭时，谢知寒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放进他碗里的小动作。

原来，被人这样抱着，是这么安心的感觉。

贺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也没动。

他微微侧过脸，鼻尖蹭到谢知寒的睡衣领口，柔软的布料蹭得他鼻尖有点痒。

他能感觉到谢知寒的手指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挲着，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举动，却让他的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贺清。”谢知寒突然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贺清的声音有点闷，埋在被子里，听起来像只温顺的小猫。

“以后别再熬夜了。”谢知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疼，“你看你，瘦得都没几两肉了。”

贺清没吭声，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

谢知寒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睡吧。”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彼此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温柔而绵长。

贺清闭着眼睛，鼻尖萦绕着谢知寒身上的味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融融的。

他想，原来有人抱着睡觉，是这么好的一件事。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彻底坠入梦乡前，他好像感觉到谢知寒又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句藏了很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