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寒牵着贺清的手,脚步不快不慢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午后的风卷着落叶,沙沙地打在两人的裤脚边,贺清攥着怀里的资料,脸颊还残留着几分未褪的红晕,垂着头,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微微发烫。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刘子明和何至安的争论声,还有白豪教授温和的讲解声。
谢知寒松开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发,声音放得轻柔:“进去放东西吧,我在门口等你,别磨蹭。”
贺清“嗯”了一声,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的三人闻声抬头,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愣了一下。
刘子明叼着的笔差点掉下来,何至安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白豪教授则是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目光在他微红的脸颊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手里的资料上,没多问什么。
贺清走到自己的工位旁,把资料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又收拾了一下桌上散落的实验记录,动作有些局促。收拾完,他转过身,对着白豪教授微微鞠躬,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教授,子明学长,至安,我先回去休息了。”
白豪教授点点头,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去吧去吧,早就该回去歇着了,你这几天熬的,眼睛都快红成兔子了。记得按时吃饭,别光顾着做实验。”
“就是就是,”刘子明也跟着起哄,挤眉弄眼地说,“贺清哥,你这状态再不休息,可就要熬垮了。放心去吧,实验室这边有我和老何盯着,保证出不了岔子!”
何至安也附和着点头,还不忘调侃一句:“路上小心点。”
贺清的脸又红了几分,抿了抿唇,没再接话,转身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门外的谢知寒正靠在墙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把手机揣进兜里,伸手自然地牵住他:“好了?走吧,回家煲汤。”
贺清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了几分。
实验室里,刘子明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戳了戳何至安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哎哎哎,看到没?谢哥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赌五毛钱,他俩绝对有情况!”
何至安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就你话多,赶紧干活,别让教授逮着你偷懒。”
白豪教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看着窗外并肩而行的两个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年轻真好啊。”
两人回到谢知寒的住处,一进门就是暖洋洋的气息。谢知寒把从超市买回来的排骨和山药拎进厨房,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贺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从橱柜里拿出砂锅,动作利落地洗锅、接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站着干嘛?”谢知寒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要么坐那儿歇着,要么过来帮忙择菜,别杵在那儿挡路。”
贺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拿起那根山药。他平时泡在实验室里,十指不沾阳春水,拿着山药的手都有些发僵。
谢知寒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走过去从身后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手把手教他削皮。
“慢点,别削到手,”谢知寒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你看,从这里开始,轻轻削,顺着纹路来。”
贺清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手里的动作更慢了,只能僵硬地跟着谢知寒的力道走。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柑橘香,混合着厨房淡淡的烟火气,竟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排骨焯水的时候,谢知寒让贺清去客厅坐着,贺清却不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谢知寒忙碌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给谢知寒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他低头撇去浮沫的样子,认真又温柔。
“对了,”谢知寒突然开口,头也没回,“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刚才校园网都炸了,你都不知道。”
贺清愣了愣,掏出兜里的手机,果然已经自动关机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充电了。
“炸什么了?”他下意识地问。
谢知寒把焯好水的排骨捞进砂锅,又放进切好的山药块和姜片,倒了足量的温水,这才转过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带着笑意:“没什么,就是咱俩在图书馆的照片,被人拍下来发上去了。”
贺清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猛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谁、谁拍了?我怎么不知道?”
“还能是谁,”谢知寒笑着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大概是哪个路过的同学吧。不过没事,都过去了。”
他说着,把砂锅放在灶上,开了小火慢炖,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颗草莓,洗干净递给贺清:“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汤还要炖一个小时呢。”
贺清接过草莓,指尖碰到谢知寒的掌心,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他低头咬了一口草莓,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来,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
厨房里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暖融融的热气氤氲开来,夹杂着肉香和山药的清香。
贺清坐在小板凳上,啃着草莓,看着谢知寒
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谢知寒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甜。
晚饭的余温还没散尽,暖黄的灯光把客厅的影子拉得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