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婧倒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怎么不吵了?转性了?”
符玉的脸更红了,耳根都透着粉色,他别过脸,目光落在桌角凉透的宵夜上,声音低低的:“吵……吵什么,本来就挺冷的。”
周婧忍不住笑了,这还是第一次见符玉这么别扭又温顺的样子。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熬夜的疲惫涌上来,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走了,休息室有沙发,比趴着舒服。”
符玉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史料册和笔。
他的动作有些慌乱,像是在掩饰什么,连红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周婧弯腰,捡起那支红笔,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手。
“谢……谢谢。”符玉的声音更轻了。
周婧没说话,只是率先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工作室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浅浅地落在地板上。
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挨得很近,走一步,就晃一下,像一对亲密的伙伴。
休息室的门没锁,周婧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里面放着两张布艺沙发,铺着柔软的毯子,角落里还有个小太阳,正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你睡那张吧,大一点。”周婧指了指靠窗的沙发。
符玉点点头,没反驳,乖乖地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毯子,铺好。
周婧则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扯过毯子盖在腿上,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鸣声,轻轻浅浅地飘进来。
符玉看着周婧的背影,又想起了凌晨那个偷偷的吻,脸颊发烫,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悄悄裹紧了毯子,对着周婧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周婧闭着眼,却能感觉到符玉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她的脸颊也跟着发烫,心里忍不住又吐槽:这小子,不吵的时候,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晨光越发明媚了,透过窗户,洒在两张沙发上,也洒在两个心照不宣的人身上。
这一次,没有争吵,没有考据,没有建模,只有凌晨四点的心动,和晨光里的,难得的默契。
清晨八点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凌晨的凉意,变得暖融融的。金色的光线透过休息室的窗户,斜斜地洒在两张布艺沙发上,给盖着毯子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周婧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醉般的疲惫还没散去,脑袋昏沉得厉害。
侧耳听了几秒,才辨出那声音是从隔壁实验室飘过来的,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雀跃和羞涩,吵得人没法再睡。
周婧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刚想吐槽一句,就瞥见旁边沙发上的符玉也醒了。他正支着胳膊,一脸茫然地望着窗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像只刚睡醒的猫。
“醒了?”周婧的声音还有点哑,“外面吵死了,不知道在闹什么。”
符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眉头轻轻蹙了蹙,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道:“好像是隔壁实验室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
周婧率先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往外望去。
隔壁实验室的门口,果然围了一堆人,大多是穿着新生军训服的学弟学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又紧张的神色,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而被围在中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贺清。
周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符玉也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底瞬间涌上几分忍俊不禁。
只见贺清正被一群学弟学妹围在中间,脸上挂着无奈又温和的笑,手里还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显然是刚进实验室就被截胡了。
他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在晨光下白得晃眼,像是顶着一头细碎的雪,连几缕往日能瞧见的黑发,如今都找不着踪迹了,白得愈发纯粹。
“又是来表白的吧?”周婧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调侃,“贺清这人气,真是一届比一届旺。”
符玉点点头,目光落在贺清身上,忍不住道:“他这头发,好像比上次见的时候更白了。”
可不是嘛。
周婧记得上次见贺清,头发里还能寻着几缕倔强的黑发,如今却是实打实的满头银丝,偏偏他那张脸生得清俊温润,气质又温和,竟半点不显老气,反而透着一种独特的清冷感,难怪总能引得学弟学妹们前赴后继。
窗外的学弟学妹还在叽叽喳喳,有人捧着包装精美的信封,有人举着刚画好的画,还有人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着“学长我喜欢你好久了”。
贺清的额头隐隐泛着红,显然是被这阵仗闹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无奈地摆摆手,声音温和又无奈:“谢谢大家的喜欢,但是我现在真的要去做实验,报告再不交就要超时了。”
这话一出,围堵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惋惜的叹气声,却还是很有分寸地往后退了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贺清如蒙大赦,连忙抱着实验报告,快步溜进了实验室,临进门时,还不忘回头对着学弟学妹们笑了笑,惹得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周婧看得津津有味,直到贺清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门口,才放下窗帘,转过身对着符玉挑了挑眉:“你说,贺清这头发,是不是被这些学弟学妹们给愁白的?”
符玉被她逗得弯了嘴角,摇了摇头:“应该是熬夜做实验熬的吧。”
两人相视一笑,休息室里的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
窗外的阳光更暖了,隔壁实验室的叽叽喳喳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仪器运作的轻微声响。
周婧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符玉,语气自然:“醒都醒了,去吃早饭?我请你,就当是熬夜改方案的犒劳。”
符玉的眼睛亮了亮,这次倒是没跟她抬杠,只是红着脸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地走出休息室。晨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挨得很近,像是一对并肩而行的伙伴。
而隔壁的实验室里,贺清正看着桌上堆成山的实验报告,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那头愈发雪白的头发,眼底却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