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腾到后半夜,客厅里的笑声才渐渐歇了下去。傅灵伍和赵一鸣表演完《两只老虎》,累得瘫在地上直喘粗气,其他人也困得眼皮打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沈时迁见好就收,大手一挥宣布散场,一群人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各自回了房间。
贺清跟着谢知寒回房,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窗外的雪还没停。
暖黄的灯光漫过天花板,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他盯着那片光晕出神,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窜出傅灵伍和赵一鸣刚才表演的画面。
就见傅灵伍扯着赵一鸣的胳膊站在客厅中央,俩大男生扯着嗓子吼《两只老虎》,调子跑出去八里地,动作更是笨拙得离谱——伸胳膊的时候差点甩到对方脸上,蹦跶的时候脚下打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尤其是赵一鸣,脸涨得通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脚下的步子却硬着头皮往夸张了走,活脱脱两只被追着撵的笨老虎,逗得满屋子人笑到直不起腰。
贺清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弯了起来,肩膀还轻轻抖了两下,差点笑出声。
“傻笑什么呢?”谢知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他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赶紧睡吧,明天可是说好的休息日,我要睡到太阳晒屁股。”
贺清赶紧捂住嘴,把剩下的笑意咽了回去,轻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窗外的雪簌簌地落着,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连带着想起何至安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清浅又温柔,像化开的糖水,甜丝丝的。
没一会儿,贺清就在这甜丝丝的念想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贺清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见谢知寒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睡得正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贺清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完下楼,才发现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
何至安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冲贺清笑了笑:“醒了?早餐已经做好了。”
贺清的心跳漏了一拍,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桌上摆着牛奶、面包和煎蛋,都是傅灵伍家的厨师准备的,香气扑鼻。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傅灵伍和赵一鸣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的样子,显然是昨晚闹得太疯,没睡好。
沈玉倒是精神十足,一屁股坐到餐桌旁,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太好了!今天终于不用上课了!我要在院子里堆个超大的雪人!”
众人纷纷附和,吃完饭就一窝蜂地冲进了院子。雪下了一整夜,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大家分工合作,有人滚雪球,有人找树枝当手臂,有人跑去厨房偷胡萝卜当鼻子,闹得不亦乐乎。
贺清和何至安站在一旁,看着沈玉被谢知寒塞了一脖子雪,笑得直不起腰。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何至安忽然转过头,递给贺清一个暖手宝:“外面冷,拿着暖暖手。”
贺清愣了愣,接过暖手宝,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他抬头看向何至安,对方的眼里盛着阳光,温柔得不像话。
“谢谢。”贺清小声说。
何至安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院子里打闹的众人。
这个休息日,没有枯燥的公式,没有难懂的语法,只有漫天的白雪和肆意的欢笑。大家堆了歪歪扭扭的雪人,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雪仗,连一向清冷的何至安,都被谢知寒偷袭,后脑勺沾了一大片雪。
夕阳西下的时候,众人意犹未尽地回了客厅,一个个都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格外开心。
然而,这样的惬意时光,只持续了一天。
第三天一早,当贺清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出现在客厅时,所有人都哀嚎着瘫在了沙发上。但抱怨归抱怨,大家还是乖乖地坐到了桌子旁。毕竟寒假的时间有限,离下次模拟考也越来越近了。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的气氛彻底变得紧张起来。
每天早上,贺清和沈时迁轮流上阵,一个讲数学,一个讲英语,把众人虐得叫苦不迭。下午就是刷题时间,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人遇到难题,会小声地讨论几句,或者跑去问贺清和沈时迁。
谢知寒虽然数学底子不算好,但在贺清的耐心讲解下,进步飞快;傅灵伍和赵一鸣也收敛了玩心,埋头刷题,再也不敢嚷嚷着玩游戏了;就连最不爱学习的沈玉,也在众人的带动下,乖乖地啃起了书本。
何至安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个,他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笔,认真地演算着每一道题。累了的时候,他会抬起头,看向正在给谢知寒讲题的贺清,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暖融融的,只是少了往日的喧闹,多了几分专注和认真。
大家都知道,这样埋头苦读的日子虽然枯燥,却格外珍贵。
毕竟,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为了梦想努力的时光,这辈子,或许就只有这一次了。连着一个星期,傅灵伍家的别墅彻底沦为了刷题地狱。
每天天不亮,贺清就抱着一摞打印好的卷子准时出现在客厅,雷打不动地开启一天的复习模式。
沈时迁则充当他的“帮凶”,负责英语的听写和语法抽查,两人一唱一和,把一群人虐得苦不堪言。
别墅里再也听不到打闹的笑声,取而代之的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时不时响起的哀嚎。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草稿纸,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语法点,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墨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这天下午,贺清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摸底卷走进客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透着一股“魔鬼”的气息。
他把卷子分发给众人,清了清嗓子说:“这是我根据最近的知识点出的摸底卷,大家认真做,做完我统一讲解。”
众人看着手里的卷子,起初还没当回事,可等扫到第一题的题干,脸上的表情就瞬间垮了下来。
傅灵伍盯着卷子上的数学题,眼睛瞪得像铜铃,忍不住哀嚎出声:“贺清!你这出的是什么题啊?比高考真题还难!这是人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