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傅灵伍家的厨师上门做的,满满一桌子菜香得人直流口水。
炖得软烂的红烧肉、鲜掉眉毛的清蒸鲈鱼、脆生生的凉拌黄瓜,一群半大的孩子饿了一下午,风卷残云似的把桌子扫了个精光,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谢知寒拌了米饭。
酒足饭饱,沈玉瘫在沙发上揉着肚子,刷着手机哼唧:“这日子也太爽了,吃了睡睡了吃,简直是神仙生活。”
周婧和傅灵玖凑在一块儿,头挨着头看一部老电影,屏幕上的光影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赵一鸣和傅灵伍更过分,直接溜去了游戏房,隐约能听见手柄按键的哒哒声和两人的大呼小叫。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假期的惬意里时,贺清抱着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客厅里的人都听见:“都别瘫着了,下楼复习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沈玉率先哀嚎起来:“不是吧贺清!刚吃完饭,肚子都快撑破了,就不能歇会儿吗?”
贺清没理他,只是把资料放在茶几上,一本本分好:“寒假就这么点时间,离下次模拟考没几天了,早点开始,后面才能多留点时间玩。”
“明天再开始也不迟啊!”沈时迁从游戏房门口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无语,他刚被赵一鸣拉着打了两把游戏,正上瘾呢,“好不容易来别墅放松一下,第一天就卷,没必要吧兄弟?”
何至安是跟着沈时迁一起出来的,他站在沈时迁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贺清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谢知寒本来正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听见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梗着脖子帮贺清说话:“沈时迁你懂什么?贺清这叫未雨绸缪!再说了,你上次模拟考数学才考了多少分?心里没点数吗?”
沈时迁被戳中痛处,脸“唰”地一下红了,却不是羞的,是气的。他当即就炸毛了,梗着脖子反驳:“你懂个屁!我国考可是跟贺清一起拿满分的!上次那破考试,老子就是不想考,随便写了几笔应付差事而已!”
这话一出,客厅里顿时静了静。
谁不知道国考的含金量,那可是全省范围内的统考,题目难度大得离谱,能拿满分的人屈指可数,沈时迁和贺清就是其中的两个。上次模拟考沈时迁数学成绩垫底,大家还以为他是发挥失常,没想到是故意摆烂。
贺清忍不住笑了,转头看了沈时迁一眼:“行啊你,还藏着掖着。”
沈时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冲谢知寒挑了挑眉:“听见没?别以为就你家贺清厉害,我也不差!”
谢知寒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吹吧你就,不想考能考倒数?鬼才信你。”
“爱信不信!”沈时迁哼了一声,却还是磨磨蹭蹭地从游戏房门口挪了出来,不情不愿地走到茶几旁,拉了张椅子坐下,“看在贺清的面子上,今天就陪你们卷一次。”
贺清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数学卷子晃了晃:“我知道大家累了,今天就先讲一套数学卷,把最难的几道大题攻克了,九点半就结束,不耽误大家休息,行不行?”
这话算是给足了台阶,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人能抵挡住贺清的“温柔攻势”。
沈玉哀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磨磨蹭蹭地挪到茶几旁:“行吧行吧,谁让贺清哥是学霸呢,我听你的。”
沈时迁也嘟囔着补充:“就今晚啊,明天说什么也得休息一天。”
贺清弯了弯嘴角,点头应下:“好,明天带大家去院子里堆雪人。”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找了位置坐下。何至安选了个靠窗的椅子,正好在贺清对面。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眉眼。贺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翻着卷子。
谢知寒则毫不客气地挤到贺清身边,胳膊肘直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脑袋凑过来:“贺清,这道题我上次就没弄懂,你给我讲讲。”
贺清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坐好,别挤我,影响我讲题。”
谢知寒嘿嘿一笑,非但没挪开,反而凑得更近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落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白。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贺清耐心讲解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的几句玩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冬夜里最动听的旋律。
何至安看着贺清认真的侧脸,手里的矿泉水瓶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他的目光落在贺清被灯光染成金色的发梢上,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原来,这样的时光,也可以这么好。
卷子翻到最后一页,压轴的三道大题瞬间让热闹的客厅安静下来。
沈时迁盯着题干皱紧了眉,手里的笔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周婧和傅灵玖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眉头拧成了两个小疙瘩;就连一向自诩数学不错的沈玉,也对着卷子愁眉苦脸,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这题是人做的吗?”沈时迁率先崩溃,把笔往桌上一扔,“光是题干就绕了八百个弯,贺清哥,你确定这不是竞赛题?”
贺清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卷子,手指轻轻点着题干上的关键信息。
谢知寒凑过去瞅了两眼,也跟着皱起了眉:“卧槽,这辅助线要怎么画啊?我连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贺清,就连一直安静做题的何至安,也抬起头来,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贺清清了清嗓子,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白板笔,蹬蹬蹬跑到客厅的白板前——这白板是傅灵伍特意让人搬来的,高度是按照成年人的标准定的。
贺清站在白板前,才发现自己的身高完全够不着白板的上沿。
他踮着脚尖,努力把胳膊往上伸,小脸憋得通红,手里的白板笔在白板顶端划拉了半天,才勉强写出一个工整的“解”字。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憋笑憋得格外辛苦。
要知道,这会儿客厅里坐着的,全都是十七八岁的半大少年,身高最矮的周婧都有168厘米,最高的谢知寒更是直奔183厘米,一个个往椅子上一坐,都跟小巨人似的。可偏偏站在白板前给他们讲课的,是个才13岁、身高只有165厘米的小不点。
贺清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只顾着踮脚在白板上画图。他先画了个立体几何的草图,又用红色白板笔标注关键线条,嘴里还振振有词:“大家先看第一题,这道题看着复杂,其实关键在于把立体几何转化为平面几何。你们看,这里的对角线,其实就是两个平面的交线……”
他的声音清晰又沉稳,每一步讲解都条理分明,可配上他踮脚够白板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有反差萌。
谢知寒最先忍不住,捂着嘴闷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沈时迁也憋得满脸通红,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就连一向清冷的何至安,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目光落在贺清踮起的脚尖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