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谢知寒家的黑色保姆车就停在了小区门口。
贺清裹着件新换的克莱因蓝色卫衣,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刚坐进车里,就被暖气烘得打了个舒服的哈欠。
“困成这样?”谢知寒把一袋热乎的包子扔给他,自己则瘫在旁边的座位上刷手机,“昨晚打游戏打到半夜,活该你起不来。”
贺清咬了口肉包,含糊不清地反驳:“明明是你非要拉着我冲段位……”
司机师傅是谢家的老熟人,笑着回头搭话:“小谢啊,这别墅环境好得很,你们几个孩子住那儿,可比在家舒坦多了。”
谢知寒点点头,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还挂着残雪,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碎金似的铺了一地。
贺清摸出手机,点开和何至安的聊天框——那条小心翼翼的问候消息发出去后,何至安只回了一句“没事,谢谢关心”,再无下文。
贺清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终究还是没再发什么,只是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车子一路驶出城郊,约莫半小时后,就停在了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
傅灵伍家的这栋别墅藏在半山腰的别墅区里,院子大得能跑马,门口的铁艺栅栏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看着冷清,却透着一股阔气。
“嚯,傅大少爷家是真有钱啊。”谢知寒吹了声口哨,率先跳下车,帮贺清把复习资料搬下来,“这地方,别说复习了,就算开个派对都绰绰有余。”
贺清刚站稳脚跟,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汽车喇叭声。回头一看,两辆出租车先后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最先跳下来的是傅灵伍,他穿着件潮牌羽绒服,冲两人挥了挥手:“谢哥,贺清,你们可算到了!我跟你们说,我妈昨天特意让人来收拾了,卧室WiFi全满格,厨房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紧随其后的是那几个,都是这次寒假复习营的成员,最后一个下车的,是何至安。
他穿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目光扫到贺清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大概是天冷,他的脸颊还有点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冻的。
贺清下意识地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有点雀跃:“何至安,这里!”
何至安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才走了过来,轻轻“嗯”了一声。
谢知寒瞥了他一眼,伸手勾住贺清的肩膀,挑眉道:“怎么?看你这两天蔫蔫的,不是生病了吧?”
这话问得直白,贺清也跟着紧张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何至安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讪讪地收了回来,小声问:“你没事吧?那天……”
“没事。”何至安打断他,声音依旧清淡,只是避开了贺清的目光,看向傅灵伍,“别墅门开了吗?先进去吧,外面冷。”
傅灵伍没察觉到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大大咧咧地应着:“开了开了!我带钥匙了!走,带你们参观我的秘密基地!”
一行人闹哄哄地进了别墅。客厅大得惊人,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能坐十几个人,旁边的开放式厨房更是让谢知寒两眼放光——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零食饮料,烤箱微波炉一应俱全。
“我宣布,”谢知寒往沙发上一躺,拍着肚子大喊,“这个寒假,我们的复习宗旨就是——学要学得认真,玩要玩得尽兴!”
“附议!”傅灵伍举双手赞成,顺手从冰箱里掏出几罐可乐,分给众人。
贺清接过可乐,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站在窗边的何至安。他正望着窗外的雪景,手里捏着那罐没打开的可乐,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
贺清想起那张合照,想起超市里他黯淡的眼神,想起那条只回了四个字的消息,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拿着可乐走了过去,轻声说:“何至安,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房间?傅灵伍说楼上有好几间卧室呢。”
何至安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