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的耳根还泛着淡淡的红,他扒拉了一下被何至安揉乱的头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我不打算16岁冲最高学府,我想正常的一步一步的往上冲。”
这话一出,何至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挑了挑眉,刚想追问,就见贺清的目光飘向了窗外,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沈时迁和符玉还在旁边咋舌,符玉撞了撞贺清的胳膊:“不是吧?放着保送的捷径不走,非要走寻常路?你这脑回路跟我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贺清没吭声,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他脑子里晃过的,是实验高中那间乱糟糟的教室——谢知寒挠着头啃数学题的样子,赵一鸣拍着桌子喊要跟他比一场的嚣张劲儿,还有傅灵伍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帮他们整理错题集的身影。
那些家伙成绩不算拔尖,却总嚷嚷着要跟他考同一所大学,要是自己真的16岁就跳级走了,这群人怕是要撅着嘴念叨好久。
何至安瞧着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他没戳破,只是伸手弹了弹贺清的额头,语气带着点调侃:“行吧,我们的小神童想走寻常路,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跟着你后面跑了。”
贺清被弹得缩了缩脖子,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
集训课间休息的哨声刚落,沈时迁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一把拽住贺清的手腕,把人拖到走廊的拐角处,一脸八卦地凑上来:“快说快说,你跟谢知寒他们在学校都干些什么?是不是天天带着他们刷题,跟个小老师似的?”
贺清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刚想开口,手腕上突然传来一股更有力的拉力,下一秒就被扯进了一个怀抱。
他抬头一看,何至安正皱着眉,不轻不重地拍开沈时迁的手,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别拽着他,刚考完试,累了。”
沈时迁被拍得手一麻,看着何至安护犊子似的把贺清圈在身后,顿时露出了然的坏笑:“哟,何大少爷这是心疼了?我就是问问校园趣事,又不是要把人怎么样。”
何至安没理他,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贺清,眼神软了几分:“收拾东西,跟我回酒店。”
贺清愣了愣:“现在?集训还没结束呢。”
“老师说过课间可以自由活动,”何至安理直气壮,顺手拿起贺清放在桌角的背包,“我带了甜点,回去给你补补脑子。”
旁边的符玉路过,看到这一幕,吹了声口哨,调侃道:“啧啧,这是生怕我们把你们家小神童拐跑了?”
何至安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贺清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楼梯口走。
贺清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跟不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时迁,后者正冲他挤眉弄眼,比了个“懂你”的口型。
走廊里的风带着点夏末的燥热,贺清看着何至安挺直的背影,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烫得他耳根又开始发红。他小声嘟囔:“其实我不累……”
何至安脚步一顿,侧过头,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我累了,需要你陪我回去歇会儿。”
这话一出,贺清瞬间没了声音,只能任由他拉着,一步步走出集训楼,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严实,空调吹着微凉的风,桌上摆着的甜点还冒着淡淡的奶香。
何至安剥了颗糖递到贺清嘴边,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得香甜,忽然慢悠悠开口:“对了,你这次要是拿了保送名额,打算选哪所学府?到时候……能告诉我名字吗?”
贺清咬着糖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何至安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张扬的轮廓。
他低下头,指尖抠着甜点的包装纸,心里没什么波澜地想着——认识这么多年了,从初一,初二再到高二,要是能读同一所学府,好像也挺不错的。
“嗯,”贺清含糊地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甜点塞进嘴里,“到时候告诉你。”
何至安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我等着。可别到时候偷偷摸摸跑了,把我甩在后面。”
贺清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火气:“谁偷偷摸摸了,我说话算话。”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在响,两人靠在沙发上,各自看着手里的书,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味道,说不出的惬意。
接下来的一个月集训,日子过得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刷题刷到天昏地暗成了日常。
贺清、何至安、周婧、沈时迁、符玉五人自动组成了刷题小组,霸占了集训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摊开的历年国考习题册堆得比人还高,草稿纸一张接一张地写满又扔掉,笔尖磨秃了好几支。
贺清是小组里的逻辑担当,总能精准揪出题干里的陷阱;沈时迁负和周婧责活跃气氛,刷到昏昏欲睡的时候,就会讲些离谱的校园八卦,惹得几人笑出眼泪;符玉沉默解题
何至安则惯常坐在贺清旁边,两人遇到难题时,不用说话,只消递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地凑在一起推演公式,偶尔何至安卡壳,贺清就会用笔尖轻轻点着他写错的步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容忽视的耐心。
贺清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往往别人刚做完半套卷子,他已经开始复盘错题。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闷头往前冲,而是会把自己总结的解题技巧写在便利贴上,分给小组里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