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馆里油烟弥漫,喧闹的划拳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谢知寒三人循着路边的灯光找到这里时,一眼就瞥见了那个缩在角落洗碗的黑色身影——贺清穿着不合身的油腻围裙,帽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正机械地搓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碟,后背因为弯腰的动作绷得笔直。
“贺清!”
谢知寒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压抑的怒火。
贺清的动作猛地一顿,像被按下暂停键。
他缓缓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里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三人快步走过去,一股浓重的油烟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谢知寒一把抓住贺清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隔着厚重的黑色卫衣,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去上课?”
贺清想挣脱,却被谢知寒攥得紧紧的。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请假了。”
“请假?”谢知寒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黑色卫衣的后心处,一片深色的印记正慢慢扩大,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暗红,“你后背怎么回事?这是汗还是血?”
这话一出,赵一鸣和傅灵伍也立刻看了过去。黑色面料确实让人分不清是汗渍还是血迹,可那片印记的形状太过规整,边缘还在隐隐扩散,怎么看都不对劲。
“你受伤了?”傅灵伍伸手想碰,却被贺清猛地躲开。
“我没事。”贺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想往后退,却被谢知寒死死按住,“就是……有点累,汗多了点。”
“放屁!”谢知寒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一把扯开他的帽子和口罩,露出他苍白的脸和额角未愈的伤口,“你额角这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后背,都晕开这么大一片了,还说没事?是不是杨正政和郑杰那两个混蛋干的?!”
贺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肯说话。可他眼底的慌乱,还有额角渗出的血丝,都说明了一切。
旁边的醉汉还在起哄,张叔连忙跑过来打圆场:“几位同学,有话好好说,他还在上班呢……”
“上班?”谢知寒转头瞪着张叔,语气冰冷,“你没看到他受伤了吗?让他干这么重的活,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张叔愣住了,他只知道贺清要打工挣钱,却不知道他受了伤。
“贺清,跟我们走!”谢知寒拉起贺清的手,就要往外走。
“不行!”贺清挣扎着,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还没下班,我需要这份工钱……”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那点工钱?”谢知寒心疼又生气,“你的伤再不处理,会感染的!今天这班,不准上了!”
赵一鸣和傅灵伍也上前帮忙,一左一右地架起贺清,不顾他的反抗,强行把他带出了小饭馆。
夜色中,贺清的黑色卫衣后背,那片深色印记越来越明显,被路灯一照,隐隐能看到暗红的血迹。
谢知寒看着那片印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终于明白,中午在宿舍,杨正政和郑杰肯定对贺清下了狠手,而贺清为了挣钱,竟然带着伤来打工,连晚自习都没法去上。
“杨正政、郑杰,你们给老子等着!”谢知寒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怒火,“敢欺负我们家团子,看我不把你们揍得满地找牙!”
贺清被架着往前走,身体越来越虚弱,后背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想推开他们,却没有力气。感受着三人焦急又愤怒的眼神,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软了下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为他担心,会为他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