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谢知寒把贺清按在诊疗椅上,转头冲赵一鸣和傅灵伍挥了挥手:“你们俩先出去等着,太多人在这,贺清该不好意思了。”
赵一鸣还想说什么,被傅灵伍一把拉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谢知寒眼底的认真,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眼贺清后背的血迹,嘴里嘀咕着“回头再收拾那两个混蛋”。
门一关上,诊所里瞬间安静下来。
医生拿着碘伏和纱布走过来,示意贺清脱下卫衣。
贺清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抗拒。
“怕什么?都这样了还硬撑。”谢知寒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又刻意放轻了声音,“医生是来帮你处理伤口的,总不能让伤口一直流血吧?”
贺清咬着唇,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拉起卫衣的下摆。
黑色的衣料褪去,后背的景象让谢知寒倒吸一口凉气——大片青紫的瘀伤交错着,最严重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色的血已经浸透了里面的纱布,黏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嘶——”医生倒吸一口凉气,“这伤怎么弄的?下手也太狠了。”
谢知寒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强压着脾气,没让自己当场发作,只是低声对贺清说:“别怕,医生处理的时候会轻点。”
贺清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酒精消毒的刺痛感传来时,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攥着诊疗椅的边缘,指甲都嵌进了塑料里。
谢知寒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他想起五年前,贺清不小心摔破膝盖,还会皱着眉跟他撒娇,让他帮忙吹吹;可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只是一个人硬扛着,连一句疼都不肯说。
“忍一忍,快好了。”谢知寒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贺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放松了些许。他能感觉到谢知寒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暖意,驱散了些许疼痛和恐惧。
医生麻利地处理好伤口,重新包扎好,叮嘱道:“伤口有点深,最近别沾水,别做重活,按时来换药,不然容易感染。”
谢知寒连忙点头,掏出钱包付了钱,扶着贺清站起来。
贺清穿上卫衣,依旧把帽子戴上,口罩却被谢知寒摘了下来:“戴着闷得慌,伤口也需要透气。”
走出诊所时,夜色已经很深了。赵一鸣和傅灵伍还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围了上来:“团子,你没事吧?”
贺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轻:“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傅灵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明天跟我去班主任那告状,让杨正政和郑杰给你道歉,还得赔偿你的医药费!”
贺清的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不用了……”
“什么不用?”谢知寒瞪了他一眼,“他们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不能就这么算了!以后有我们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赵一鸣和傅灵伍也跟着附和:“对!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贺清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湿润,轻轻“嗯”了一声。
四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贺清走在中间,被三人护着,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却不再是一片冰凉。
或许,他并不是真的一无所有。班主任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谢知寒把贺清拉到李老师面前,撸起他的袖子,露出胳膊上青紫交错的瘀伤,又指着他额角重新包扎的纱布,语气带着怒火:“班主任,您看!这都是杨正政和郑杰干的!昨天中午在宿舍把贺清打成这样,还害得他一下午加一晚上没上课,打工的地方都差点没法去!”
贺清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后背的伤口被绷带缠着,稍微动一下就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