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宁波，秋意已经悄悄漫过了海岸线。风里不再有盛夏的黏腻，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吹得浙大宁波校区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宁大计算机系楼下的银杏，悄悄染上了一点浅黄。

谭凌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缔秋哲的消息：【醒了吗？楼下等你，带你去吃南门的汤包。】

他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大得惊飞了停在阳台栏杆上的麻雀。室友杨浩翻了个身，嘟囔着抱怨：“谭凌弑你疯了？今天周六不用上课，折腾什么？”

“约会懂不懂？”谭凌弑一边套衣服一边回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家的那位可是我拼尽全力也要靠近的光，是我青春里最耀眼的存在。哎！ 我家那位来接我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拎着外套冲了出去，留下宿舍里另外三个男生发出一阵起哄的嘘声。

楼下的香樟树下，缔秋哲果然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见谭凌弑跑过来，他的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伸手递过一个温热的纸袋：“刚买的，还热乎。”

谭凌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个皮薄馅大的汤包，香气瞬间钻进鼻腔。他咬了一大口，滚烫的汤汁在嘴里散开，鲜得他眯起了眼睛：“好吃！比我们学校食堂的强一百倍！”

缔秋哲看着他嘴角沾着的汤汁，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的触感柔软得很。谭凌弑的耳根瞬间红了，伸手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今天去哪玩？”

“带你去个地方。”缔秋哲卖了个关子，拉着他往校门口走。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个老旧的街区。这里的房子都带着江南水乡的韵味，白墙黛瓦，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路边的店铺挂着红灯笼，风一吹就晃悠，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悠长。

缔秋哲带着谭凌弑拐进一条小巷，尽头是一家裁缝铺。木质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上面写着“老徐裁缝铺”，门口的竹筐里，放着几块颜色鲜亮的布料。

“ 来这里干什么？”谭凌弑有些疑惑。

缔秋哲没说话，拉着他走进店里。裁缝铺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缔秋哲，笑着点了点头：“小伙子，你要的东西做好了。”

说着，他从里屋拿出两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裹。缔秋哲接过来，递给谭凌弑一个。

谭凌弑疑惑地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件枫红色的校服，和云英九中的校服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款式，连领口的纽扣都分毫不差。只是比起他们高中穿的那件，这件的布料更柔软，更挺括，袖口还绣着两个小小的字母——T和D。

“你……”谭凌弑的喉咙有点发紧，眼眶忽然就热了，“你什么时候做的？”

“开学前就量了尺寸。”缔秋哲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云英九中的校服旧了，想着给你做件新的。以后在宁波，我们也能一起穿。”

谭凌弑看着手里的校服，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的刺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想起高中三年，他们穿着同样的枫红色校服，一起在教室里刷题，一起在操场边看日落，一起在晚自习后，牵着手走在洒满月光的小路上。校服的颜色是枫红，青春的颜色，是我们。原来那些时光，从来都没有走远。

“喜欢吗？”缔秋哲轻声问。

谭凌弑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手抱住缔秋哲，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哽咽：“喜欢，最喜欢了。”

老人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转身走进里屋，给他们留了一片独处的空间。

小巷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两人抱着新做的校服，站在裁缝铺门口，看着青石板路上的阳光，看着远处的白墙黛瓦，心里满是欢喜。

“走，去海边。”谭凌弑拉着缔秋哲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回到沙滩的时候，正好是下午。阳光正好，海风微凉，沙滩上有不少人在放风筝，五颜六色的风筝在天上飘着，像是一串串彩色的梦。谭凌弑想起高考结束那晚放飞的孔明灯，忽然笑出声：“心诚则灵，愿望会乘着海风，飞到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