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想趁机把我送出去，稳固他的地位。”叶淮继续道，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可我……我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江念心头一跳：“机会？”

叶淮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把联姻这个雷，从我身上拆掉，转嫁给我二叔那个宝贝儿子的机会。”

他语速平缓，却透着一股冷静。

“我二叔叶展宏，一直不甘心屈居我父亲之下。他儿子叶宸，比我大四岁，林家这门亲事，表面风光，内里牵扯复杂，我父亲接下，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但对我二叔来说……”叶淮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微光，“这可能是他梦寐以求快速攀上林家这棵大树的机会。尤其，是在老爷子病重，家族内部势力可能重新洗牌的这个时刻。”

江念听得皱眉。她仿佛看到了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汹涌，看到了叶淮置身其中，不仅没有随波逐流，反而在冷静观察计算，甚至试图……祸水东引。

“可是呢……怎么操作？你父亲会同意吗？林家会愿意换人吗？”她忍不住问，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老爷子病重，人心浮动。”叶淮的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即将执行的计划，“这时候，任何一点意外或不合适，都可能被放大。”

“比如，如果让林家觉得，我并非最佳选择，甚至可能带来不稳定因素，而同时，有一个更合适更热情的替代人选出现，并且我二叔那边极力促成……”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他要利用老爷子装病制造的混乱期和家族内部本就存在的矛盾，巧妙将火引向二叔一家。

江念点点头：“所以你要制造些变数而这个变数就是我？”

“嗯”叶淮点点头“把你卷进来是意外因为你确实没什么顾及的确是很好的同伙……”

叶淮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在权衡后艰难吐出“开始想着不告诉你用钱来直接弥补就好，但现在我还是想告诉你真相比较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显得疏离的丹凤眼，此刻紧紧锁住江念：“你不该被我蒙住，不在是之前说的那种偶尔应付朋友，而是成为我的共犯。”

他给了她选择，而不是欺骗……

沉默在蔓延。叶淮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那双眼睛里的光，在等待中渐渐沉静，仿佛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我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四件事。”江念终于开口。

叶淮眸光微动：“你说。”

“第一”她开口声音清晰，“我不能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推到台前。我要知道大概的风险，以及……你的具体计划。比如，你打算怎么让你父亲知道？到什么程度？我需要配合你做什么，不做什么。”

叶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坦诚的说法：“我会很高调。在学校，在任何可能被传到他耳中的场合可能这周去我就会尝试传播。”

他顿了顿，“至于风险最直接的是，你可能会被贴上叶淮女朋友的标签，随之而来的是关注议论。更麻烦的……”他犹豫了一下，“如果事情闹得够大，可能会有些……不相干的人注意到你，说些难听话，或者做些无聊的事。”

他没有明说不相干的人是谁，但江念能猜到，大概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

“第二。”江念继续道，这是她最在意的一点，“关系是假的，仅限于必要的外在表现。私下里，未经我同意，你不能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包括语言上的……轻佻。”

她想起他之前那句“不感兴趣”，脸颊微热，但语气坚定，“如果因为扮演需要，比如在别人面前……需要有一些接触，你必须提前告诉我，并且征得我同意。”

叶淮听着，轻笑点了点头：“可以，答应你。”

“第三，我的生活和学业是第一位的。”江念看着他，“扮演不能影响我上课考试和找新的工作。如果因为你的事，导致我在学校受到不公正对待，或者失去工作机会，你需要负责解决或者补偿。”她把“补偿”这个词咬得清晰，暗示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叶淮这次回答得更快：“当然。如果因为我的事牵连到你，我会处理。”他顿了顿，补充“尽量不影响你正常生活，但……有些关注可能避免不了。”

“好。”江念深吸一口气，“最后，关于报酬。”

她直视着叶淮的眼睛：“之前按次或按小时的计算方式，不合适。现在的情况，风险是持续，不可预测的。我需要一份…嗯，风险保证金和劳务费结合的东西。”

叶淮点点头同意。

“每个月，固定一笔钱。”江念报了一个数，是她之前打工的月薪，但比起叶淮可能随手给出的零花钱，又显得微不足道，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维护她自尊的价格。

“无论这个月有没有需要我出场，这笔钱都要支付。如果遇到特殊情况，需要额外配合，或者我因此遭受了实际损失，我们再另行协商补偿。”

她提出这个方案，是经过深思的。固定收入能缓解她近期的经济焦虑，而“无论有无出场”的条款，则是将他们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契约化”，强调这是一场合作，而非他随叫随到的临时演员。同时，她留下了“另行协商”的余地，保留了主动权。

“可以”叶淮一副解脱的样子轻笑“那…成交。”

“嗯…成交。”江念声音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