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几乎是冲进洗手间，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拍在脸上，试图浇灭脸上的燥热和心头的惊悸。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洗手台上。

“等他离开发现打火机丢失去找男人就和我没关系了吧。”

“没事…没事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喃喃，像是一种自我催眠，“我不拦着他们也会打起来……我只是不想影响工作…只是不想被开除…仅此而已……”她反复强调着，试图说服自己那瞬间的栽赃嫁祸，只是被逼无奈的自保。

“什么仅此而已？”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洗手间外响起。

“啊？！”江念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心脏差点停跳。

门外站着同样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的周哲。他手里还拿着清洁工具，一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吗？我刚忙完外面，看这边灯还亮着…另外两个服务员都下班了，我出来提醒一下还没有走的客人，顺便提醒一下你，快打烊了。”

他看清江念苍白的脸色和湿漉漉的头发，有些担忧，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鲜艳的哈密瓜味硬糖递过去，“今天…还顺利吗？我看刚才卡座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江念惊魂未定地接过糖，指尖冰凉。她拆开糖纸，把硬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哈密瓜香精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勉强压下了喉头的干涩。她重新挤出微笑，尽管那笑容有些勉强

“还好。客人不多，喝醉的也少。”她避开了卡座的冲突。

周哲点点头，靠在门框上，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也是。不过…你真的不需要考虑换个更稳定、更安全点的地方？这种地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的目光带着真诚的关切。

江念垂下眼，看着自己因为长期泡水而有些起皱的指尖，点了点头：“嗯…是该考虑换了。就是…不太好找合适的。”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迷茫。

“慢慢来，总会找到的。”周哲安慰道，语气温和，“走吧，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了。看你脸色不太好，累坏了吧？”

江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跟着周哲走出洗手间。

回到吧台区域，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寂静和消毒水残留的气味。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竟还坐在原位！像一块甩不掉的腐肉。他面前摆着几个空杯，眼神浑浊，直勾勾地盯着走回来的江念，嘴角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吧台内侧的不锈钢水槽里，堆满了待洗的酒杯，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江念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漏出一个职业般的假笑沉默地走进吧台，拿起一块干净的抛光布，拧开水龙头，开始机械地擦洗那些堆积如山的玻璃杯。哗哗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黏腻的目光，像蛇信子一样舔舐着她的后背。

“妹妹呀，”男人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哥刚才说的，你考虑一下吧？天天搁这儿累死累活，能挣几个钱？啧，看看这小手，泡水都泡皱了…心疼死哥了。想不想找个轻松点的活儿？钱多事儿少，你都来这了家里人早都不管你了吧，哥挺会疼人的…”他越说越令人作呕，身体也往前倾。

江念擦杯子的动作猛地顿住。水珠顺着光洁的杯壁滑落，滴在水槽里。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张油腻写满欲望的脸。嘴角忽然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分温软，只剩下冰封的寒意。

“呵…”一声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冷笑，从她唇间逸出。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江念没说话，只是继续慢条斯理擦着手中的玻璃杯。她的动作很稳，声音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其实先生你心里知道自己不配。但您就是贱，骨子里的贱，您能做的怕只有在这骚扰一下我这个服务员了吧。”

“您的生活…一定比我还不太如意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男人脸上！

“哗啦！！”

猩红的酒液，兜头盖脸泼在了江念脸上！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她的额发、眉毛、睫毛，顺着脸颊和脖颈流下，染红了白色的制服衬衫领口。

紧接着，那个空了的玻璃杯被男人狠狠摔在她脚边，“啪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尖锐的残渣！

“给脸不要脸！你活腻歪了是吧？！”男人暴跳如雷，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唾沫星子横飞，污言秽语像毒箭般喷射而出，“搁这儿装什么白莲花！”

冰凉的酒液顺着发梢滴落，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劣质香精的甜腻，呛得她几乎窒息。脚边是锋利的玻璃碎片。